骨骸头骨抬起的那一瞬,林辰没有退。两簇金火在空洞眼窝里燃烧,一道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炸开——像是从骨头缝里渗进去的。
「吞天古经残篇在此。以逆命点换取。」
系统面板应声浮现:【残篇一:需求逆命点八十。当前余额:一百零七。】
林辰的呼吸沉了一拍。这是他在裂谷三日猎杀妖兽攒下的全部家底。
「换。」
金火骤灭。滚烫的气流顺着脚底涌泉穴冲入经脉,像一柄烧红的铁钎,硬生生撞向盘踞在他丹田处三年的封脉钉。林辰跪了下去,指甲抠进岩缝,血从鼻腔、耳道同时渗出,他咬紧牙关,一声没吭。
封脉钉松了一线。
灵气灌入经脉的刹那,林辰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。系统提示接连弹出:【封脉钉成分解析完毕:与林家祖祠地脉矿质高度同源。】【警告:解析结果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一。】
林辰缓缓抬起手,看着指尖重新凝聚出的一缕薄薄灵光。
祖祠。又是祖祠。
三年前他封脉那天,父亲也是从祖祠方向回来,脸色灰败,什么都没说。第二天就失踪了。
「够了。」林辰站起身,擦掉脸上的血。
他往北走了半炷香,在一处碎石坡后发现了火光。林虎——林苍身边最得用的护卫,聚气三重——正靠着一块巨岩烤野兔,长刀横在膝上。
林辰没有绕路。他直接走出了阴影。
林虎猛然抬头,手刚摸到刀柄——林辰抬手一按岩壁。这是他在裂谷三天勘出的禁制节点。灵气灌入的瞬间,地面轰然塌陷,碎石裹着林虎滚下三丈深的坑底,半截手腕还挂在坑沿。
林辰跳下去,一脚踩住那只手。「谁下的令?」
林虎疼得脸都扭曲了,但嘴硬:「林辰……你找死……」
林辰捡起一块尖石,对准他的手背。没有废话,直接砸下去。骨裂声在坑底格外清响。
「谁下的令。」
「大长老!」林虎终于叫出来,「大长老要你死!还有——三天后族会,推林岳继位。家主虽然反对,可长老会印章在大长老手里……」
林辰一岩石砸晕了他。
他直起身,胸口起伏。三天。
议事堂的白幡已经挂起来了。他翻出林虎腰间的通行木牌,脱下对方的外袍套上,沿着后山小径往林家摸回去。月色很薄,他绕开三处暗哨,从西角门进的祖宅。身上的血衣还没干透,但外袍遮得严严实实。
议事堂外灯火通明。林辰从廊柱后斜插过去,混进灵堂守夜的族人群里。白幡垂下来,遮了他半张脸。
堂内,林苍正端着茶盏说话。
「……族不可一日无主。三日后便行推举之礼,林岳——」
「林岳。」林渊的声音从主位传来,压着怒火,「我大哥的儿子尸骨未寒——」
「家主。」林苍打断他,「我们并未确认林辰的死讯。但他从断魂崖坠下已有三日,生还无望。林家不能为一个死人耽搁。」
林岳站在阶下,一身白衣,腰挺得笔直,嘴角那点藏不住的弧度被烛火照得清清楚楚。
林辰抬手,将白幡往旁边拨开。
一步。
他跨过门槛。
烛火晃了一下。满堂的目光在同一瞬间钉在他身上。
林岳脸上的笑僵住了。他下意识转身,左脚鞋尖微微一偏,右手已经抓到腰间剑柄——那是他撒谎和慌乱时才有的破绽。
林辰的血衣从外袍下露出一角。他站在灵堂白幡下,声音不高,却压过满堂灯火:「二叔。议事堂里为什么挂白幡?」
林苍握着茶盏的手,第一次停住了。
林岳的脸色从僵白转为铁青。他张口要说什么,林辰已经抬脚往堂中走。每走一步,地上便留下半个血脚印。
「还是说,」林辰看着林岳,「三日前断魂崖上那位要我命的堂兄,已经等不及了。」
林岳右手在剑柄上猛地收紧。
林苍缓缓将茶盏放回案几,瓷器磕在木面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「辰儿。」林苍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,「你能回来,老夫很欣慰。只是——」
他抬了抬眼皮,看向林辰身后。「你是一个人回来的?」
堂外,廊柱的阴影里,数道呼吸同时收住了。
林辰回过头。白幡垂落的缝隙间,七八个黑衣人已经无声地站满了门槛。为首那人腰间挂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,令牌上的纹样,是林辰在父亲残信边缘见过的——黑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