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天裂蜂巢
陆悬月五岁就认了命。孤儿院老师教认地图，A市、B市、C市——正经世界不会这样给城市起名。她当场闭嘴，此后绕开所有像主角的人：抱错千金的漂亮女孩、年级第一的学神，一律躲。
高考分数不高不低，她挑了D市一所普通大学。九月，她捏着录取通知书站在校门口，抬头看见天裂开一道黑缝，六边形金色方块涌出、拼接，凝成一只悬在城上空的巨大蜂巢。
尖叫炸开，手机炸开。陆悬月没跑，盯着蜂巢，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，是“果然如此”的踏实——穿书这件事，她认了太久。
机械音直接灌进脑子，躲不掉。
【诸神黄昏，世界升维。】【蜂巢游戏，正式启动。】【每月随机抽取一千万人投放蜂室副本，死亡即抹杀。】
她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，才慢慢坐下。一千万对七十亿，概率不算高，也不算低。念头刚起，机械音又响了。
【第一轮抽取完毕。】
半透明面板凭空浮现：恭喜成为首轮玩家。副本：古代逃荒。任务：存活三十天。十，九，八——
陆悬月只来得及想一句：这次还能苟吗？
眼前一黑。再亮时一张圆脸凑在鼻尖吹气，低矮厢房、斑驳土墙、纸窗暗光，霉味混着皂角香。她低头，灰蓝粗布衣裙，袖口磨得发白。
“翠屏，你发什么愣？”圆脸姑娘拉她，“再晚去厨房，连口稀粥都抢不着。她们说……蛮夷要打过来了，真的假的？”
翠屏。丫鬟。副本已经开了。陆悬月含糊应声，装没醒透。姑娘笑她是不是梦见俊俏公子，她反手一句“美人姐姐不就在我身边”，把人哄得眉开眼笑。
路上丫鬟婆子压着嗓子交头接耳：北边蛮子连破三城，离此地不远，县太爷还没发话。陆悬月一字不漏记下。副本叫逃荒，三十天，不会安稳。
转过月洞门，正院近了。忽然一阵急促脚步，一个穿青布比甲的丫鬟斜刺里拦在她们面前，眼神在翠屏脸上刮过，皮笑肉不笑：“二小姐正寻你俩呢。素云姐姐刚告了一状，说翠屏昨夜偷懒没守夜。人已经——”
青布丫鬟话头一顿，目光飘向月洞门那头。
陆悬月和秋月同时望过去。廊下立着个身形纤瘦的丫鬟，藕荷色褙子，指尖捏着半块帕子。素云。她看见翠屏，嘴角先是不动，随后慢慢往上弯，弯出一笑。
那一笑，像等这出戏等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