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弯笑还挂在素云嘴角，藕荷色的褙子已擦过花枝，落了几片叶子。
「翠屏妹妹好大的脸，」她走近，声音软，字字裹针，「二小姐屋里的活计丢下不做，躲这儿偷闲？」
秋月缩脖子。陆悬月垂眼作惶恐，心里却转得飞快——方才素云那笑，不像撞见偷懒。
正院忽然炸开尖叫，厨房方向浓烟直冒。一个壮妇披头散发冲出来，两手抓白面往嘴里塞，边嚼边笑：「我通关了！我通关了——」
王嫂子。
两条粗汉追出，麻绳往她脖子上套。她挣得极凶，白面撒一路，像雪。陆悬月没动——那眼神她认得，是玩家特有的惊惶。又一个被丢进来的。
妇人被拖走还喊：「你们全是NPC——」声音断在后院。陆悬月退回廊柱后。这几日沈府粮仓昼夜落锁，米面一担担往里运，嘴上说是给二小姐备秋，底下谁都疯了。
「晦气。」素云啐一声，转而盯她，「说，辰时你去哪了？」
陆悬月颤声：「回姐姐，我……去后院劈柴。」
素云冷笑，不拆穿，丢下句：「二小姐这几日心绪不顺，夜里要人守。今夜你去。」转身走了。
秋月松口气，扯她低语：「吓死我了……」
陆悬月盯着那道背影。让她去守夜，是要支开她——今夜管家拟随行名单，留下的人手都定在那间屋里。素云早看她不顺眼，这是要把她按成留守。蛮夷一到，留守就是等死。
她不能等。
午后，陆悬月支秋月去买针线，独自绕到柴房。她先藏檐下，果然见素云来查夜，提灯进去。门缝里人影晃。
墙角搁着白日灶上那根擀面杖，比拳头还沉。陆悬月抄起，推门。
素云回头：「谁——」
门在身后合上。阴影里看清是翠屏，素云先恼，随即嘴角又慢慢弯起：「你敢动我？明日管家面前——」
陆悬月没让她说完，跨前半步，抬手。
「咚」的一声，闷得像敲空缸。素云晃了晃，眼睛还睁着，人软下去。
柴房里只剩油灯噼啪。陆悬月拖她进柴堆深处，干草盖上，拾回杖。手在抖，心却冷——这一棍，没有回头路。可素云活着，她今夜就要被留下送命。
她吹灭灯，退出门外。
刚转身，秋月的声音从院外飘来，怯怯带哭腔：「翠屏姐姐？你在哪……后院有人喊你的名字，喊得好吓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