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砂锅咕嘟作响,白汽糊住厨房玻璃门。林骁撇去浮沫,围裙上那只小熊掉得只剩轮廓。挂钟跳到十一点四十五。
窗外秋雨砸在雨棚上。他盛了半碗汤晾在岛台——苏清寒胃不好,应酬喝多了总要吐半宿。
电子锁“滴”一声,冷风灌进玄关。苏清寒踩着高跟鞋进门,酒气压过排骨香,林骁迎上去接风衣,她侧身让开。
“别碰我,一身油烟味。”
二楼响起趿拉的拖鞋声。张翠兰披着酒红睡袍下楼,三角眼一横:“死人啊?不知道冲杯蜂蜜水?”
林骁取蜂蜜回来时,一沓纸正拍在岛台上,汤碗跟着一震。
离婚协议书。
“城南十亿的项目,我拿下了。”苏清寒盯着他,“下周庆功宴,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到。我怎么介绍你?说你在家熬排骨汤?”
张翠兰冷笑:“上回老太太寿宴,他穿件地摊货,赵大少当场笑出声!”
“那天我穿的是退伍发的老军装。”林骁说。
“破军装!你进门那天兜里比脸还干净!”张翠兰嗓子发尖,“吃我们喝我们三年,就是个软饭男!签了,净身出户!”
林骁看向苏清寒:“你也这么想?”
苏清寒避开他的视线:“我每天陪老狐狸喝酒赔笑,拼命往前跑。你呢?只关心排骨便宜两块。你配不上现在的我。”
“这三年,苏家三次资金链断裂——”
“那是我有本事!”她猛地站起,“难道那些神仙投资人,是看你的面子才投的钱?”
张翠兰啐了一口:“他要有那面子,母猪都上树。”
林骁低头,看着拖鞋裂开的口子。三年,他收着让海外敌军闻风丧胆的杀气,系这只小熊围裙,用黑卡替苏家填了三个天坑——那十亿的单子,也不过是他买葱时随手发的一条短信。
他解开围裙带子,叠好搁在汤碗旁:“你要什么样的挡风遮雨?”
“像赵天宇那样。”苏清寒别开脸,“他一句话,银行就批五亿,他在省城有军方背景。你拿什么比?”
“他帮不了你。”
林骁抬眼,温和沉到底,只剩刀锋般的冷。
客厅那部三年没响过的红色专线骤然炸响。他没看它,提笔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。
笔尖离纸的一瞬,雨幕深处滚来低沉的螺旋桨声,由远及近,一层层压过整座江城。窗玻璃开始震。
苏清寒脸色发白:“什么声音?”
火控雷达的锁定信号,正从云层里钉在这栋别墅的屋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