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死胡同的青砖墙上,顺着墙缝往下淌。
四条黑影从巷口堵进来,把出口封得严实。领头的光头叼着半截烟,烟早被雨打灭了。
「赵少交代,卸他一条胳膊,五万。」光头把烟吐在地上,「自己伸出来,还是兄弟们动手?」
林骁站在积水里,湿外套贴在背上。他抬眼:「哪个赵少?」
「装什么蒜!赵天宇赵大少!敢跟苏总在一个屋檐下待三年,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。」
第一个混混冲上来。
林骁侧身半步,右脚贴地一扫,那人脚踝一歪,整张脸扎进水里。第二个拳头到了鼻尖,林骁扣住他手腕往里一折,骨头的脆响被雷盖过,人已撞上墙滑下去。第三个拔刀,刀刚出鞘一半,林骁膝盖撞进他小腹,刀脱手飞出,当的一声插进排水渠的铁篦子。
光头这才看清:三秒,三个人。他后退,手在背后摸墙。
林骁走过去,鞋底碾过水洼,弯腰拔出那把刀,指腹在刀背上抹过一道水。
「回去告诉赵天宇。」他说,「明天他请客,我一定到。」
光头连滚带爬冲进雨里。
巷子静了半拍。然后天变了。
不是雷。是履带碾过积水的声响,从半空压下来,压得屋檐上的水珠成排往下跳。云层深处,一串暗影贴着楼顶掠过,机翼割开雨幕,整条街的灯在同一瞬颤了一下。
林骁仰头。雨更大了。
一把黑伞无声撑在他头顶。伞面很宽,雨点砸上去,像落在鼓上。
撑伞的人半跪在水里,膝头浸没,腰背挺得笔直,双手托起一枚乌金令牌,指节绷得发白。
「北境萧破天,参见总教官。」
雨顺着伞骨成线泻下,落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。
「七十二架已入江城空域,四大营待命。您一句话——」
萧破天抬起眼,眼眶通红。
「今晚,是去天越酒店替苏家撑场,还是回苏宅,把三年的账从头清一遍。」
林骁低头看着令牌。001三个字在雨里泛着冷光。
巷口最深处,光头丢下的那部旧手机还泡在水坑里,屏幕亮着,录像的发送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,一格一格地往上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