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像一把碎石子撒下来。
林骁放下笔。“林骁”两个字墨迹未干，苏清寒伸手去拿，指尖刚碰到纸面，整栋别墅的玻璃开始嗡嗡震颤。
“什么声音？”她抬头。
低沉的螺旋桨声从云层压下来，一层叠一层。张翠兰从沙发上弹起，面膜滑到下巴：“地震了？”
林骁没动。他盯着那两个字，脑子里过的却是三年前那场雪——苏清寒高烧四十度，盘山公路封冻，他赤脚背着她跑了三公里，她的额头贴在他颈窝里，烫得像块炭。再往前，苏氏机房起火，所有人往外逃，他逆着人流冲进去，用后背接下砸落的钢梁，把服务器主机抱了出来。脊背上那道疤，至今横着。
三年。够还一条命了。
他解下印着小熊的围裙，叠成方块。又从裤兜里掏钥匙——大门、车库、储物间，七把。金属碰在一起，在客厅里格外脆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苏清寒声音发紧。
他把钥匙压在围裙上。“净身出户，我签完了。”
玄关的拖鞋被他踢在门内。光脚踩上青石板的一瞬，雨浇透了衬衫，贴住后背，那道疤在湿布下隐隐发白。
苏清寒追到门口：“林骁——”
他没回头。湿手指在屏幕上按下一个发送键。
四个字：撤回资源。
同一秒。千里之外，昆仑山腹地，地下二百米。
红色警报骤然炸响，所有屏幕同时飙红，中央大屏跳出一行字——【001号档案激活！目标位置锁定：江城！】
值班参谋的茶杯砸在地上。指挥台前，肩扛四星的男人猛地站起，眼底瞬间充血，抓起加密通讯器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：“北境萧破天，收到。”他转身朝机库怒吼，“隐身战机全部升空，目标江城！三十分钟，我要见总教官！”
张翠兰瘫在沙发里，指着窗外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云层深处，十二道银灰色轮廓撕开雨幕。机腹下的火控雷达锁定信号，从高空一路钉下来，钉在这栋别墅的屋顶。
苏清寒抬起头。
同一瞬，客厅那面智能大屏自己亮了。满屏猩红，一行她看不懂的警告跳出来——
【锁定目标：本宅全体人员。请立即撤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