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烛火噼啪,沈清琰盯着帐顶,指尖蜷进被褥。
山洞里的触感还黏在皮肤上——那人滚烫的呼吸、颈侧的汗、闷哼压在雷声底下。她闭眼,残存的画面里只剩一帧清晰:眉尾一点朱砂红痣,小如针尖,却烙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「小姐,喝药了。」晚晴端碗进来,扶她起身。半盏苦药入喉,人反倒醒透了。沈清琰问起那夜随行的侍卫,晚晴摇头,说老爷只把车夫打了三十板子锁进柴房。
「马车为何失控?」
「车轴被人锯了三分。」晚晴声音低下去,「可舅老爷那边只说是年久失修,不许再查。」
沈清琰垂眸。宫宴上的桂花糕、崖边的断轴、山洞里的男人——环环相扣,她不是失足,是被人推下去的。
入夜,晚晴备了热水替她擦身。帕子刚到锁骨,小丫头的手一顿。沈清琰低头,见胸口一片青紫,齿痕深深嵌在雪白的肌肤上。晚晴眼圈红了,什么都没问,只把帕子往下按,动作放得更轻。满屋只剩水声。
旧衣从竹篮里翻出来,晚晴捏着那件撕破的寝衣,忽然从夹层里抖出一角碎布。玄色,染着干涸的血,边角绣着一圈银线暗纹——云中衔箭的玄鹰。
晚晴的手指僵在半空,嗓子发抖:「小姐……这是宁国公府的暗纹,奴婢在宫宴上见过。山洞里救您的那个人,恐怕、恐怕是侯府世子。」
沈清琰猛地坐直,扯动伤处,额角渗出冷汗。她伸手把碎布夺过来,攥进掌心,指节泛白。
「烧了。」
「小姐——」
「若走漏半个字,宁国公府为遮丑,第一个要死的是你。」
晚晴扑通跪下,泪砸在青砖上。沈清琰把她拉起来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「别怕,先替我做一件事。」
话音未落,院外脚步声骤起。管家隔着门喊,声音发抖——宁国公世子萧烬渊带着一队玄甲卫,此刻就立在太傅府前厅,说奉旨送还中秋宴上遗落之物,点名要见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