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国公府内室，月色贴着玄铁面具的冷边。萧烬渊睁眼时，半月高热刚退。梦里楼兰王帐的帐帘一层层掀开，中原皇后转过身来，背上那枚图腾一寸不差——他指尖猛地收紧，攥住被角。
「世子。」林随收了银针，声音压得极低，「毒压住了。可属下有句不好听的。」他把药碗搁下，指节叩了叩案沿，「月圆发作的诡毒，寻常药石无功。属下翻遍楼兰残卷，只挖出一条路——纯阴体质的女子，气可引，血可压。她身上的幽兰香，是唯一解。」他顿了顿，「若被下毒那人知晓，她便成了猎物。敢在中秋宫宴布毒的手，绝不会放过这块肉。」
萧烬渊没应声。眉尾那颗朱砂痣忽然灼痛，像有人拿针从皮下往外挑。他抬手按了按，眼底沉下去。
「归七。」
黑影自梁上落下，单膝跪地：「中秋夜离京官眷十七户。终南山崖下翻过一辆沈家马车——太傅嫡女沈清琰失踪一日一夜，八月十七凌晨由太傅府侍卫从山洞里抬回，高热昏睡，至今未醒。京城名医请遍，查不出症候。」归七停了一息，「还有，她回府时，衣饰换过。」
林随的呼吸一顿。
萧烬渊慢慢系上外袍，指腹在腕上按了按。梦里那枚图腾、山洞里那声喘息、指腹上那点未散的温热——是她。
「备马。」他道，「去沈府。」
门一开，夜风灌进来，廊下却早立着一个人。宫中内侍捧着一卷明黄，笑得很谦卑，声音尖细：「世子查案，朕不问。只一句——沈太傅之女体弱多病，禁不起惊扰。若她因查探出了事……」内侍把密诏往前一递，笑意未减，「朕要你的命，也要她的。」
风把诏书吹得哗啦作响。萧烬渊立在门槛上，半边脸沉在面具阴影里，眉尾朱砂痣烫得像烧着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有人在皇帝耳边，先一步说了「她」。
内侍躬身退去，脚步渐远。归七抬头：「世子，还去吗？」
林随却在身后轻声开口：「诏书保她性命。也就是说……陛下知道她有用。而知道她有用的人，不止陛下一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