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七的话音未落,萧烬渊已翻身上马。玄铁面具下的下颌绷得死紧,他只确定一件事——「她」这个名字,已被人抢先递到了御案前。
回府已过子时。他喝下林随煎的安神药,和衣倒在榻上,从未这样急迫地想睡。
梦里是漫天黄沙。
楼兰王城,朱红婚幔垂落三丈。他一身玄金王袍,替榻边女子挑开额前珠帘——那张脸,是沈清琰。她抬眼看他时,眼里的光烫得像日头。三日,上天只给了他们三日。
第四日城门破。一箭穿进他胸口,血喷满殿柱。她扑上来抱住他,后背的幽兰图腾被血浸透,咬破舌尖,一口血吐在他眉尾朱砂痣上。
「我记着你。」她一字一字立誓,「生生世世,我来寻你。」
箭雨覆落的刹那,她的声音还在耳边:「破局即相逢。」
萧烬渊猛地睁眼。
烛火将熄,他一手死死扣住心口,面具不知何时已落在地上。小臂上,一道黑色咒纹正从腕间爬向肘弯,形如枯藤,丝丝发烫。
林随被拽来,只搭了一下脉,脸色就白了:「咒成了。」
「说。」
「动情即殒命,成亲则双亡。」林随的指尖在抖,「除非七七四十九次身心交融,以她纯阴之体压你体内的毒。可你每动一次情,咒就勒你一分。陛下知她有用,知她有用的……绝不止陛下一人。她已是猎物。」
萧烬渊没作声。他垂眼看着腕上咒纹,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同一夜,沈府。
沈清琰从囚殿的梦里挣出来,浑身是汗。梦里她跪在冰冷石殿,隔着重铁栏,看那人被万箭穿心;她一低头,后背像被泼了滚油。
她褪下中衣。铜镜里,肩胛下那枚幽兰图腾红得发亮,纹路一寸寸在皮肉上蠕动。晚晴端着药推门进来,正正撞见——「咚」一声,药碗碎了一地,小丫头死死捂住嘴,眼里全是泪。
沈清琰只盯着镜中的自己。
耳畔还留着梦里那句话,是她自己的声音,又老又轻:破局即相逢。
门外忽有脚步急急逼近。归七在檐下压低嗓子:
「世子——沈府传旨,陛下要沈姑娘三日后入宫侍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