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宿舍的吊扇吱呀转着,八月的热气糊了李一鸣满脸。他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1998年挂历,指腹在床板边缘掐出白痕——前世灌进喉咙的安眠药苦味还残着,人却躺回了二十年前的铁架床。
「鸣哥,你可算醒了!」胡浩把一沓简历往桌上一拍,「再睡下去,哥几个真把你抬医务室去了。」
李一鸣看着这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,喉头动了动:「耗子……今年哪年?」
「98啊,睡傻啦?」胡浩乐了,「我去新山县招聘会瞅瞅,那破地方还招村官呢。」
门一关,李一鸣缓缓坐直。前世他进国企、娶陶晓旖、创下十亿家业,最后被市委书记王玖夏勾结资本绞杀,妻子亲手把安眠药灌进他嘴里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那点惊涛骇浪全压成了刀锋。
下楼转角,遮阳伞下笑靥如花,正是陶晓旖。
「一鸣,咱们什么时候去领证?我妈都催三回了。」她语气甜软,眼底却掂量着什么。
李一鸣看着她,想起的却是另一张脸——数钱时笑得同样甜的同一张脸。
「陶晓旖,」他开口,「分了。」
伞歪了。陶晓旖愣在半空,随即笑出声:「你逗我玩?李一鸣,别拿这个开玩笑——」
「腻了。」李一鸣绕过她,衣角带起的风都没停,「海发集团我也不去,我去新山县。」
「新山县?!」她终于变调,声音尖利得路人侧目,「那是穷得狗都不拉屎的地方!你疯了!李一鸣你给我站住!」
李一鸣没回头。
消息传得比风快。傍晚,整栋宿舍楼都在议论:「李一鸣甩了陶小妖?」「还放着国企不去,要往穷县钻?」「脑子进水了吧!」
陶晓旖堵在楼下哭得妆都花了,被人搀着还在骂:「他会后悔的!他一定会回来求我!」
李一鸣在窗后静静看着,一口一口喝完温水。这一剑,斩得干净。往后还有第二剑、第三剑——王玖夏,还有那些吸血的手,一个都不放过。
忽然,楼道里炸开一阵乱响,有人嘶声朝外喊:「快!快啊——牟令岚要跳楼了!」
李一鸣握杯的手一僵。牟令岚?那个前世倒追过他、背景通天的头号校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