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的风裹着六月末的热浪。李一鸣撞开铁门时,楼道里已挤满了人,却没一个敢上前。
牟令岚站在女墙边,白色连衣裙被风掀起一角,脚下就是六层楼高的水泥地。她背对众人,肩膀绷得笔直。
李一鸣认出来了。前世那个堵在图书馆门口塞情书、后来连京城都要掂量三分的人物,此刻正站在生死边上。
他没喊“别动”,也没喊“想想父母”。
“牟令岚。”他把手插进裤袋,声音不高不低,“这么跳,是不是有点浪费?”
牟令岚猛地回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浪费。”李一鸣踱前两步,语气像在菜场挑白菜,“海大头号校花,一米七二,脸好看,腿也好看,家里背景还硬。这么多资源摞一块儿,往楼下一砸,全成肉泥,多不划算。”
“李一鸣你——”
“要不这样,”他抬腕看表,“先跟我去开个房,完事了再上来跳,保证没人拦。”
空气死了一瞬。
牟令岚的脸由白转红再转青,抬手就要扇他。李一鸣等的就是这一下——他侧身一让,反手扣住她手腕,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,两人齐齐摔在天台的水泥地上。
“放开我!”牟令岚挣扎,指甲在他胳膊上划出三道血口。
“摔下来是疼的。”李一鸣喘着气,凑近她耳边,“跳之前,好歹先想想值不值。”
她不动了。半晌,把脸埋进他肩膀,闷声道:「李一鸣,有你好看。」
救护车的鸣笛从楼下传来。李一鸣把人交给辅导员,自己靠在楼梯口点了根烟,手还在抖。
刚抽两口,手机震了。陌生号码。
“李一鸣吗?系主任老周。”那头声音罕见地热络,“去向定了没有?没定的话……市委市政府办公厅今年有个定向补录名额,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。”
烟灰落在地上。
李一鸣缓缓吐出一口烟。前世那个连新山县都差点被踢出去的人,这一世刚上天台救了个人,转头就被推进市委市府的大门。
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。
“周主任,”他捏着烟,指节泛白,“谁让你报的?”
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电话里不方便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