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拒信与系统
五月二十二日，青阳城东的悦客民宿。在省城求职半月，陈元碰了第五回壁。此刻他仰面倒在硬板床上，屏幕还亮着拒信：「经过综合评估，您暂不符合我司行政专员岗位的要求……」
江北师范大学思想政治教育，二本。简历投了三十多份，多数石沉大海，卡里只剩八百块三毛六。上礼拜他还跟家里说工作找着了。
热风从窗帘缝里钻进来。手机嗡地一震，陌生号码：「你想成为高中校长吗？填好信息，我来助你完成梦想！」下面挂着链接。
陈元嗤了一声，手指却点了进去。白底黑字的表单：姓名、身份证、手机、学历，这些他早填烂了。填完，按下提交。
颅内轰的一声，电子音炸开：「神豪高中系统已激活！每日划拨五百万元至系统账户，仅限教育支出，挪作他用则拒付。」
陈元猛地坐起。右手掌心一凉，一张黑面工行卡凭空凝出，沉甸甸的。系统又说，已额外划拨五百万到宿主个人名下。
手机叮咚一响，农业银行：「尾号7748转账收入5，000，000.00元，当前余额5，000，800.36元。」
数了三遍，掐一把大腿，疼得倒吸凉气。五百万，后面还挂着他原来那八百多的零头。他在逼仄的屋里来回走，手抖得握不住手机。
系统再开口：「新任务：九月一日前，于宿主户籍地青云县境内，完成一所高中的基础建设与首批招生。逾期或跨地域，自动解绑，收回全部权限。」
日期是五月二十二，满打满算三个月零十天。青云县产业单一，全县就一所像样的高中。三个月，从校舍到资质再到招生，急得像催命符。可解绑，黑卡作废，五百万当场蒸发。
没得选。陈元压下狂跳的心脏，打开购票软件搜青云县站。最早一班十四点十七分，六十八块——从前这点钱都得算计算计，如今拇指一点，已出票。
他拖出掉皮的拉杆箱，塞进几件短袖、洗漱用品和一本翻烂的《教育学基础》，拉上拉链就往外走。
前台老板娘嗑着瓜子：「小伙儿，退房啊？工作找着没？」
「找着了。」陈元把钥匙搁上台面，「回去当校长。」
老板娘愣住时，他已推门走进五月的阳光里。
地铁进站的风掀动衣角，手机骤然震动，屏幕跳出「妈」。
上礼拜那句「我工作找着了」还没圆。猩红的倒计时无声地压在通话键上方——三月零十天。
他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