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背上的裂头影
「116号畸界我去过。」李老师的声音在午后教室里缓缓落下，「那里有大片花海，旷野上立着巨大的黑色相框。我在那儿遇见了我老婆，她问我怎么来了……可她已经去世五年。」
教室鸦雀无声。八年前那场大跳转之后，没人敢把畸界通识课当耳旁风。可寒渊的目光却黏在前排——阳光斜斜落在沈夏夏的双马尾上，那枚金属发卡一会儿泛金，一会儿泛白。李老师话音一落，笔尖骤停，发卡也定格成淡淡银辉。
「寒渊，别盯着女同学的辫子看，扩展第二题。」
哄笑声里，寒渊红着脸站起，读完题便答：「选C。心灵迷宫里的怪物叫‘她’，只会模仿人最爱的人。母亲、恋人、吵架的妻子都可能是爱，只有仇人不是。」
李老师点头：「坐吧，听课专心点。」
寒渊刚坐下，余光又飘过去——发卡上的光，灭了。
整间教室陷进漆黑。失重感猛地攫住所有人，教室朝左侧剧烈倾斜，桌椅刮着地面尖叫，书本哗啦滚落。寒渊抓住桌沿，还是被甩向墙面，胳膊肘磕在桌角，疼得他闷哼。哭喊声、水杯碎裂声混成一片。「都抓住固定物！」李老师的声音穿过黑暗。
灯亮了。课桌堆在左墙根，玻璃裂成蛛网。窗外没有操场，只有一条死气沉沉的夜街，蓝紫霓虹映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。
「我们跳转了。」李老师从讲桌夹层抽出应急手枪，「我出去看看，你们别乱动。」
变形的门被他踹开一道缝。寒渊和沈夏夏合力扯开椅子，救出被压住的女生。门外骤然传来一声粗口——「操。」
李老师挤回来，脸色白得像纸：「是第243号畸界，永夜都市。永远黑夜……角落里有怪物，已知的有三种——」
「老师！」一个女生突然尖叫，手指抖着指向他背后，脸白如纸，「你、你肩上！」
李老师缓缓侧头。
一团浓稠的黑影正趴在他肩上，没有五官，脑袋从正中纵向裂开，裂口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牙，正一点点张开。黑影缓缓转动，像在嗅什么，然后猛地扑向他的后颈。
寒渊本能地把沈夏夏往后一扯。同一瞬间，他听见自己书包里那本教师用书，发出纸张翻动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