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黑影扑空的瞬间,寒渊闻到了一股铁锈味。
书包里的教师用书翻页声越来越急,像有活物在纸页里挣动。黑影在半空硬生生顿了一下,纵向裂开的脑袋朝书包转了半寸。
就是这半寸。
寒渊拽着沈夏夏撞开最后一排课桌,扑向那扇被李老师踹开的门缝。
身后传来第一声惨叫。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墙上、天花板接缝里、黑板边缘——所有阴影都在往外渗。黑影爬出来,没有五官,脑袋都从正中纵向裂开,裂口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牙。
一个男生的手腕先被黑色细丝缠住。细丝收得很慢,慢得让人看清皮肤被勒出的凹痕、绷断的筋,然后是骨头卡住的脆响。他张着嘴喊,喊到一半,整个人被拖着贴上墙,融了进去。
李老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压过来,跟着是两声枪响,枪火照亮了贴在墙上的那些纵向裂开的嘴。第三枪没响——他的手已经被细丝缠住了。
教室里只剩骨头被绞碎的声音,和四面墙同时响起的、细细的咀嚼声。
寒渊拖着沈夏夏往门口挤。门缝太窄,他先把她推出去,自己侧身跟上。
就在这时,一根细丝从门框上方垂下来,绕过他的后颈,勾住了沈夏夏的马尾。
那枚金属发卡在应急灯下闪了一下。
寒渊伸手去抓她的手腕,指尖碰到她的皮肤,温热,发抖。
下一秒,她的脖子转了整整一圈。
很清脆的一声。
她倒下时,发卡滚在地上,转了两圈,停在寒渊脚边,还亮着。
寒渊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教学楼的。永夜都市的街上只有蓝紫色霓虹,没有风,没有虫鸣,连他的脚步声都被街面吃得干干净净。他扶着路灯杆滑坐下去,喘气声响得刺耳,低头看着手里的发卡,手抖得握不住。
四周的阴影里,有什么东西开始缓缓聚合。
寒渊闭上了眼。
一道白得刺眼的光柱直直打在他脸上。
紧接着,一个男人的嗓门在街对面炸开:
「卧槽!还真有新人!小子,别回头——跑!」
光柱之外,无数细丝已经铺满了整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