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街道上,那束白光像柄刀,逼退满地细丝。
寒渊没敢回头,冲过马路。脚底黏腻,每踩一步都是簌簌的丝。
「往地铁口!」
街对面,一个举着强光枪的胖子光柱横扫,丝网冒烟缩成焦团。他另一只手掌微抬,枪口轻响——消音。又一片丝炸开。
寒渊撞进半开的卷帘门。胖子紧跟进来,反手一枪打落头顶灯管,白光炸开,整条街的缠影子同时发出密雨般的尖叫。
「跑!」
电梯早没了电,两人一步三级往下冲。地下更黑。胖子掰亮一根荧光棒扔进轨道深处——骨头。被丝缠成茧的人骨。
地铁进站无声无息。车厢空荡,座椅蒙灰。胖子把强光枪架在门口,示意寒渊坐下。
「两年前我跟你一样,教室一黑,掉进来一个班。」他喘着气,掰了半根能量棒塞过来,「叫我周叔。现在剩我一个。」
「出口在哪?」
周叔笑了,笑得难看。「永夜都市的出口,是一扇门,随机切换。上一秒在图书馆三楼,下一秒可能就在这站台。全城几十万扇门,每次只开一扇,开三十秒。」
他咬得能量棒咯吱响:「我找了一年半。见过它三次。一次在对面楼顶,赶到时刚关上;一次隔条街,被缠影子堵了;最近一次就在这站台尽头,我跑到一半,它没了。」
他顿了顿:「这门有规矩——它选人,不选路。」
车厢一震,减速。周叔扛枪起身:「前面太平区。我有安全屋,还有家超市,先吃饭。」
周叔一脚踹开挂着「营业中」的玻璃门,随手扯掉门边的铃铛扔进角落,示意寒渊别碰墙上的挂钩。货架东倒西歪,能吃的早被拿空,只剩罐头。周叔随手拿了几罐,把一罐番茄豆子推给寒渊。
寒渊接住,手还在抖。标签上一行小字:请勿投喂流浪猫。他家冰箱里也有一罐一样的。
周叔撬开罐头,边吃边笑:「慢点,没人抢。这鬼地方就黑了点,坏东西就那三样——」
话没说完。
寒渊手里的罐子滑了。铁罐落地滚了两圈,罐口崩开,汤汁泼了一地。
里面滚出一截东西。细细的,短,指甲发青。
是一根手指。
寒渊僵住。周叔的咀嚼声停了。他低头瞥了一眼,脸上那点笑慢慢收回去。
「哦。」他把刀搁在货架上,声音很平,「这家老板,我以前认识。」
寒渊没在听。他盯着那截指甲——上面有一点淡金色的反光,在荧光棒的青白光里轻轻一闪。
像一枚小小的金属发卡。和沈夏夏头上那枚,同一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