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御书房的窗纸刚透进第一缕天光,奏折还压在李乾指下第二页,人便闯了进来。
萧容音一身素白裙衫,身后跟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,开口第一句:「陛下,把龙袍给阿弟穿一穿,今晚我陪你吃饭。」
李乾抬起眼。登基第一天。西凉的风沙还嵌在指缝里,这宫里的人就急着往他头上扣绿帽了。他认得这张脸——户部主事之女萧容音,原主跪着舔过的白月光。
「谁准你带外男入宫?」
萧容音不耐烦:「你当了皇帝,就忘了青梅竹马的情分?」
那青年上前一步,姿态柔弱,茶香扑鼻。温行舟,说是她弟弟,却不同姓。亡姐遗孤、万死难辞其咎,一套话术滚得比御膳房的锅还熟。
李乾一脚踹过去,玉佩碎在地上。禁军冲进来拿人,一把匕首从温行舟怀里掉出来。
李乾笑了。他抽出禁军腰间长剑,温行舟还张着嘴要辩,剑锋已贯胸而过。
「后面那句台词,留到地下说。」
萧容音跌坐在地,抖着唇喊出来:「李乾!你不能杀我——」「萧衍带二十万大军,正往京城来!」「我一死,北府军、镇南王,都会发疯踏平大魏!」
李乾的剑停在半空。
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段。这具身子里,换了个魂。他不是萧容音的旧情人,她也不是原主认识的那个姑娘——两个外来客,隔着一把剑对视。
杀她,等于同一天向二十万幽州军、南方少帅、镇南王宣战。西凉军再能打,也架不住四面起火。他刚登基,不做亡国之君。
剑锋贴着她颈侧收回。李乾反手一巴掌抽得她偏过头,又一记手刀劈昏,解下玉带捆住她双手,扯团棉布塞进她嘴里,塞得严严实实。
门外几名禁军跪得笔直。
「守着她。跑出半步,夷族。」
回廊尽头,一道尖细嗓音响起。冯保弓着腰小跑进来:「陛下,许丞相……」
话没说完,御书房门槛上已经踏进一只皂靴。
许中正不请自来。当朝丞相,许太后之父,外戚之首。他袖口斜露出一角明黄,开口第一句便压过了满室血腥气:
「太后懿旨——请陛下今日册立中宫。」
李乾低头,看了看自己剑上没擦干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