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中正袖口那角明黄，李乾看得分明——太后的懿旨。
李乾将剑横在案上，血珠顺锋滚落。「朕的皇后，不劳丞相费心。」他起身，「朕去禁军大营。」
禁军校场泥泞。校尉唐铮跪在泥里，满脸血污。统领吴桐立于一侧，锦衣青年沈晏辞——沈太妃的侄子——按刀在旁。
「陛下怎的来了？」吴桐皮笑肉不笑，「末将正处置一名违令小卒。」
沈晏辞抢先：「这唐铮偷盗军械私卖，被小人撞破。」他撩袖露出手腕红痕，「吴统领亲眼所见。」
唐铮抬头：「胡说！分明是你强索我祖传长枪，我不给，你便诬我偷盗！」
吴桐喝道：「拖下去杖毙！」
「慢。」李乾盯着沈晏辞腕上红痕——指甲掐的。「你说他偷盗军械，卖与何人？」
沈晏辞一滞：「这……」
「胡车儿，搜身。」
胡车儿一掏，摸出禁军腰牌和密信——吴桐的字迹，将军械转卖北虏。
吴桐拔刀，李乾更快。长剑出鞘，寒光一闪，吴桐喉间血线迸开，轰然倒地。
沈晏辞要逃，被一剑洞穿后心。
唐铮磕头效忠。
「起来，从今往后你掌禁军左营。」
营门喧哗。重甲老将阔步而来——卫将军许平，李乾的亲舅，身后跟着十余名许家将校。
「陛下！」许平不行礼，「老夫听说你杀了萧家丫头的面首，还把她锁了？」
「朕杀的。」
许平脸色铁青：「吴桐是老夫的人！陛下动我的人，也不问问老夫？」他上前一步，「你母后靠许家当皇后，你能登基也是许家点头。李乾，老夫是你舅舅——」
「胡车儿。」
胡车儿身形如电，铁钳般的大手扣住许平肩甲，「咔嚓」一声，重甲连皮带肉撕下。五指抓住发髻，一提一拧——
人头滚落李乾脚前。
许家将校骇然拔刀。校场四周围满西凉旧部，弓弦绷紧。「降者留，抗者死。」
有人跪了，有人站着。站着的，三息之内全被射成刺猬。
血水漫过校场。李乾立于尸山之间：「唐铮，把许家安插禁军的名字，一个个理出来。」
唐铮喉头发紧：「……是。」
胡车儿拎着许平的头，嘿嘿一笑：「主子，这脑袋挂城门上不？」
李乾没答。他望着宫城方向——许中正想必已得了消息。杀子之痛，许丞相能忍。可杀弟、血洗禁军，那位老狐狸还能忍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