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粉色蚊帐在头顶轻轻晃动。王野的意识从一片混沌里浮起,鼻尖钻进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。他皱了皱鼻子,想抬手揉一揉,眼前却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,五指不受控地在空气里抓了抓。那是他的手。零碎画面紧跟着涌进脑海:温柔的脸、稳重的身影、深夜轻手轻脚走进婴儿房的男人。一个念头砸下来——他转生了,这具身体只有两岁。
「吼——」
低沉的嘶吼从卧室门外传来。王野乌溜溜的眼睛瞬间锁住门缝,门板下方洇着一滩暗褐色痕迹。重物倒地的闷响、拖沓的脚步声、越来越浓的腥臭,一齐逼近。他用力撑起笨重的脑袋,心跳快得发疼。
就在此时,一股清凉的力量自脑海深处涌向眉心,猛地朝外一冲。视野穿过了木门。
客厅一片狼藉。家具翻倒,血迹斑斑。一道佝偻的身影正朝卧室挪来:左腿断了拖在地上,划出刺啦的声响;深色家居服上满是污渍;双眼成了血色竖瞳,脸颊青筋暴起,嘴角滴着血水,十指化作长长的利爪。那张脸,是这一世的父亲。
王野浑身一抖,几乎屏住了呼吸。父亲外翻的鼻孔对着空气一吸一吸,像鬣狗搜寻猎物。它在门前停住了。
完了。王野心里只剩这两个字。可那道身影吸了几次,竟缓缓转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王野的视野下意识扫过门边,随即僵住——两具残破的女尸靠在门板上,血迹从她们身下漫出来。其中一张脸,正是记忆里那张温柔的脸。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眼泪先于意识滚落。另一具尸体是母亲的闺蜜,那个常在公园陪母亲一起遛娃的阿姨。
他瞬间明白:救命的不是运气,是母亲残躯的血腥味盖住了屋内活人的气息。
王野强忍酸楚收回神念,刚想喘口气,身旁粉色襁褓里忽然伸出一双白嫩小手。那个圆脸女婴睁着卡姿兰大眼睛,见他望过来,红润的小嘴一张——
「咿呀……咿呀……」
欢快的童音在死寂的卧室里格外清脆。
门外的脚步声猛然停住。
王野僵在原地。透过门板,他「看」见那具佝偻的身影缓缓转了回来,外翻的鼻孔正对着门缝,一下、一下地翕动。利爪刮过木板,发出刺耳的吱声。
女婴还在挥舞小手,冲他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