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丝刀没入右眼的那一刻,王野听见骨头裂开的脆响。
想象中的倒地没有出现。父亲的身躯只向后仰了半寸,生满利爪的手猛地扣住刀柄,连刀带血从眼眶里拔出来。暗红液体顺脸淌下,那只竖瞳缩成一条线,钉在门缝后那双两岁的眼睛上。
“吼——!”
门板纸一样向内凹。王野被力道掀翻,后脑磕在床脚,眼前发黑。
不行,被发现了。
他小手撑地爬起,眉心清凉再次涌出。这次不是探查,是拧——神念缠住螺丝刀,硬生生拽回门缝。父亲正低头往门里探,鼻尖几乎贴上木板。
王野咬牙,狠狠一推。
十字尖头斜扎进左眼。血线喷在门框上。
门板同时碎了。
木屑、门锁碎片一起砸落,王野被埋在下面,眉心的清凉像被抽干的井,一下见底。他试着再调神念,脑子里只剩针扎的钝痛,什么也抓不起来。
父亲捂着双眼踉跄后退。他辨不清方向,朝玄关反方向撞去,肩膀掀翻鞋柜。鞋子和玻璃杯哗啦砸了一地,他踩住一只皮鞋,身体打转,像被抽掉方向的野兽,张开利爪乱挥,指甲在电视柜上划出四道白痕。
王野没再看第二眼。趁父亲背对卧室,他手脚并用爬出客厅,黏腻的暗褐色蹭了一膝盖。爬到床边,把还在吮奶嘴的叶灵汐连襁褓一起箍进怀里。小家伙被抱得突然,“咿”了一声,奶嘴掉了,小手却抓住他的衣领,攥得死紧。
窗台不高。王野踩着床沿翻上去,一手抠窗框,一手死死圈着那团温热。四楼高的风卷着腥味往上涌,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颤。楼下的水泥地横七竖八,半截广告牌斜插在泥里,分不清是车还是别的什么。
背后,嘶吼重新转向卧室方向。
跳吗?
就在这时,客厅传来一声猫叫。
嘶哑、悠长,不像家猫,倒像铁片撕开铁片。紧接着爪尖刮过地砖,刺耳,一步,一步,朝着卧室逼近。
王野僵在窗台上。怀里的叶灵汐忽然不哭了,睁大眼睛朝声音方向看,小嘴一咧。
“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