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粉罐倒扣在床头柜上。王野用指甲刮过罐底，只刮下一小撮粉末，落在奶瓶里沉了沉。他晃了两下，奶液稀薄如水。五天的量，他算过了。床头那塑料水壶，最后一滴水珠正沿着壶壁往下滑。
昨夜他撑着墙根摸到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接满三瓶水，来回三趟，膝盖磕在门槛上青了一块，他不敢出声。水够十天。奶粉撑不到。
王野从枕头底下摸出螺丝刀，十字口三寸长，手柄缠着母亲缠过的防滑胶带。他闭上眼，眉心那股清冽的力量如蛛丝般延伸，缠上金属柄。螺丝刀颤了一下，缓缓离了掌心，悬空转了半圈，又落回去。
「再来。」
他咬牙重试。眉心胀痛如针扎。一次，两次，十次。从歪歪扭扭到能悬停三秒，再到能如笔般在空气中画圆。汗水浸透领口。叶灵汐趴在床上，两只小胖手撑着下巴，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半空旋转的螺丝刀，发出「咿」的一声。大花蹲在窗台，金色竖瞳眯了眯，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一下。
王野不理它，踮脚凑近窗帘那条缝。
楼下，小区花园已成修罗场。烧焦的车歪在路口，风吹树影里有什么在动。
他看见了。
一道身影从花坛后冲出，扑向野猫。前一秒还在十米外，下一秒猫已被按在地上，惨叫戛然而止。身影抬头，满嘴是血，四肢撑地，背脊弓成反常的弧度，脊柱在皮下起伏如蠕动的蛇。
它快得和门外那头断腿的怪物完全不是一个物种。它们还在进化。
王野退下窗台，抱紧膝盖。十天之内，那头东西若偶然破门，全完了。他必须主动。
他蹲到门边，从门缝往客厅看。那道身影背对着卧室，在沙发残骸旁低吼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右手一抬，螺丝刀无声飞起，落入虚握的小手，再次悬空，尾端对准门缝。
「咔。」门锁轻响。门板被小肩膀顶开一道缝。螺丝刀钻出去，在离地半尺处旋转，十字尖头稳稳对准那颗低垂的后脑——再往前，是翻白带血丝的眼窝。
父亲的脑袋忽然停止了抽动。
他缓缓转过头来。竖瞳穿过门缝，穿过昏暗的客厅，精准锁定了门后那双两岁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