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第一奸臣

顾长安是被头疼叫醒的。

青纱帐，雕花木床，鼻尖一股浓重药味。他盯了三息——这不是那间堆满论文和泡面桶的出租屋。紧接着，一大股陌生记忆砸进脑子。

大周，京城。顾家，顾明渊——当朝次辅、吏部尚书，权倾朝野，也是天下骂作奸臣的那一个。他顾长安，十七岁，顾明渊嫡子，京华有名的纨绔，昨夜在醉仙楼为争花魁与人扭打，从二楼摔下，当场断了气。

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倒吸凉气。

真穿了。

床边小丫鬟眼睛通红：「少爷，要喝水吗？」

顾长安点头。翠儿托着茶盏送到嘴边，喂水、擦嘴、掖被角，一气呵成。他沉默片刻：「咱家……很有钱吧？」

「当、当然。」翠儿小声道，「府里单厨房就有六个厨子。少爷昨日嫌松鼠鳜鱼太甜，王大厨特意改了配方，王婶的红烧肉一早就炖上了。」

顾长安缓缓躺回去。

前世他连吃半个月便利店打折便当，六个人共用一个泡面锅；这辈子，六个厨子伺候他一个。那还努力什么？抱紧老爹大腿，混吃等死，神仙都不换。

他正美滋滋规划，门外忽然响起急促脚步，几个下人齐齐跪下，头压得极低。

房门被推开。

黑袍玉带，面容儒雅，一进门，满屋空气沉了三分。原主刻进骨子里的敬畏涌上来，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顾明渊见他无事，眼底那点松弛转瞬化成阴沉：「你个逆子！为了个女人，敢从醉仙楼二楼往下跳？老夫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废物！」

顾长安喉咙发紧，脑子却转得飞快——眼前这位，是他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最大保障。他立刻低头，声音又软又快：「爹，儿子知错了，往后都听您的。」

顾明渊盯着他看了片刻。这儿子今日老实得反常。他眉头微皱，只留下一句：「再有下次，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。」

门合上，屋里人才敢喘气。顾长安长吐一口，觉得大腿抱得挺稳。

就在这时，管家在门外急急开口：「二公子，老爷吩咐，明日辰时，您须亲去菜市口，看梁岳问斩。」

顾长安愣住。

梁岳是谁？一个将死的犯人，为何要他一个刚摔伤的纨绔去看？

他刚要追问，管家已经退远，脚步声急急消失在廊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