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窗帘没拉严,夕阳斜着切进二楼小屋,把地上一只合好的行李箱照得发亮。李晓晓站在床边,黑色蕾丝吊带睡裙贴在身上,长发撩到一边肩头。
「脱衣服吧,张小北,最后一次。」她说,「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,我想留个念想。」
张小北捏着门把手,指节泛白。那件一百来块的睡裙是三年前他在网上买的,每次她一穿上,他就知道什么意思。可今天不一样——箱子已经合上,轮子朝着门口。
「彩礼我再想想办法……」
「想什么?」李晓晓眼里的媚色退干净了,只剩疲惫,「你上个月赚三千,房租一千二,剩下的够我买什么?市里那套三室两厅,彩礼十八万八,人我见过了。」
张小北张了张嘴。三年前他拍着胸脯说县城迟早扩到城川镇,家里的宅基地能赔几十万,结果三年过去,连张红头文件都没见着。他理亏。
「我跟着你三年,在县城还得租房。」李晓晓越说越急,胸口起伏,「感冒收三十,针灸半送,还倒贴三天复诊,你当好人能当饭吃?张小北,你除了那方面,哪点比别的男人强?」
这话扎得他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「行了,好聚好散。」她语气忽然软下来,手指绕到背后一扯,裙子顺着腰肢滑落。夕阳勾出她笔直的腿,肤色袜亮得晃眼。她抬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。
张小北那点自尊被捏碎了。他猛地攥住她手腕,一翻身把人按在床垫上。
「想走就走?你当我是什么?」
床板咯噔咯噔地响。水杯滚落地板,没人管。李晓晓先还骂,骂着骂着声音就散了。他红着眼,像是要把三年的憋屈全砸进去,狠得不像他自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瘫在那儿,缓了好半天才撑着身子穿衣服。
「你这人,别的本事没有,就这方面。」她咬了咬嘴唇,拉过行李箱,「正因为太厉害,我更得走,不然被你耽误一辈子。」
门「嘭」一声关上。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,越来越轻,最后没了。
张小北光着膀子坐在床边,屋里只剩满床凌乱。三年,就因为一套房、十八万八,说没就没了。他盯着床头柜上那本从旧书摊淘来的泛黄小册子,薄薄几页,纸都脆了,一直被他当废纸垫着。
一股火从胸口冲上头顶。
他抡起拳头,狠狠砸在柜面上。
「咔」的一声,木茬扎进指节,血珠顺着手背滚下来,啪地滴在册子上。
泛黄的纸页猛地一亮。白光炸开,刺得他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