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眉脸上的笑冻住两秒，又慢慢化开：「小张大夫，你可真会开玩笑。」
张小北没松手，指腹仍压在她寸口上：「左边，靠上三分，蚕豆大，按下去发滑。夜里三点前后准醒，醒了右肩背发沉。上个月经期前，胀得穿内衣都疼。」
柳如眉的手指一点点凉了。她抽回手，把领口拢了拢：「医院B超说没事。」
「B超看的是形，我看的是气。气堵在那儿，堵久了才成形。」他收回手，指腹上还留着那点细涩的凉意。
楼下传来喊声。柳如眉像抓住台阶，转身就往楼下走，高跟鞋在木梯上敲得又急又乱。
诊所里一个老太太裹着头巾直咳嗽，边上蹲着个壮汉，一手扶腰不敢直身。
张小北搭上老太太寸口，三息之内，脑子里浮起一层薄图：风邪束表，太阳经未解，底下还压着老慢支。他抽笔写方，麻黄减半，添两味引经药——从前他要翻书，此刻指头一动，药性自己排队。老太太捧着药包出门，咳声已经松了。
壮汉是隔壁工地搬砖的，县医院拍片说腰椎间盘突出，要开刀，押金一万。张小北让他趴下，指头顺着脊背一路摁下去，第三腰椎旁停住：「就是这儿，骨头没事，筋卡住了。」针盒打开，五根毫针进肉，接电调频。壮汉腿肚子一抽，喊了声麻，随即愣住：「不疼了？」
柳如眉靠在门框上，从头看到尾，眼里的东西一点点变了。
最后一个病人走后，天擦黑。她堵在楼梯口，声音压低：「我胸口那个……你真能治？」
「能。」
「可我上个月刚体检完。」
「体检单看的是已经长成的。」张小北抬头看她，「我说的是还没长成的那些。」
柳如眉沉默很久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抖。她转身上楼，走到拐角，回头丢下一句：「晚上我再来找你。」
楼梯灯灭了。张小北立在黑里，手机震了一下。陌生号码：「张大夫，我见过你治腰。明天想请你出诊，宁安，我爸快不行了。」末尾缀着一个名字：徐彤彤。
宁安。首富徐家。他攥着手机，指节发白——那壮汉不过是个搬砖的，可这条短信分量一万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