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序列

凌晨三点四十，苏白从床上弹起来。

床在抖，墙在抖，窗玻璃嗡成一团。他睁眼，眼前没有一丝光——不是断电那种黑，是连轮廓都被挖走的那种黑。脑子里却轰地涌进两股东西，像有人往他颅骨里灌了两壶滚水。

A-12，感知者。至高序列，融合者。代价：这双眼睛。

「操。」苏白喘着气笑了一声。一双眼换两个序列，赚。

他闭上眼，五十米内的世界在脑里摊成一张三维图：楼道里歪倒的灭火器、隔壁情侣哆嗦着往身上套衣服、墙皮里爬动的蟑螂。再远，十公里内所有黑影像图钉一样钉在他的感知上——小区三号楼有一只。

那只东西正在往上爬。

苏白心口一紧，本能狂叫：跑。

他顺手一探邻居。三楼那个总在楼道堆纸壳、见他就骂「小瞎子」的老太婆，一团墨黑；楼下小两口，淡黄；再往下一格，一点白。

白光在动，也在亮。像谁在黑暗里点了一根火柴。

苏白扯起背包，塞进压缩饼干、矿泉水、两件外套。手机自己响了，女播音一板一眼：「广大市民请注意……未知物种入侵，请锁好门窗等待救援。」

「等救援？」苏白嗤了一声，抬脚出门。

诡异已经进了二单元。它吃人的声音很轻，像撕湿纸。

他顺着楼道往下跑，那点白光还在——三楼，302。他敲门，没人应。门后的人呆呆立着，白光却由淡转盛。

苏白一脚踹上去，厚木门轰然开裂。

门里，小熊睡衣的少女单膝跪地，仰头看他：「主人。」

苏白：「……你序列是什么？」

「A-66，忠职者。」她答得极快，「我叫李穆，狂斩，能斩出十倍一击；免疫精神负面；代价是——效忠第一个见到的人。」

苏白沉默半秒。白捡一把会说话的刀。

「收拾东西，跟我走。」

话音未落，头顶一声脆响——天花板裂开一道缝，黑水一样的触须垂下来，正滴在三楼走廊尽头。那只诡异，上楼了。

苏白抓住李穆手腕往楼梯间冲：「车库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