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管穿过喉咙时声音很轻，像戳破一层湿纸。光头捂着脖子跪倒，李穆抽回钢管，血珠顺着空心槽滴下，她眉头没动一下。
「上车。」苏白拉开越野车门。
地库里有人喊杀人了，更多人只顾往车上塞箱子。苏白摸了两下才找准钥匙孔，发动机轰响。他脑中那张三维图把整条街铺开：薄雾里蜷着的黑影、撞在护栏上的车、楼道口不再动的人形。
冲上坡道时，后视镜里李穆横着钢管，小熊睡衣的帽子耷在背后。后面跟了三辆车，他没管——人多了才好办事。
车往城东。两条街外那只诡异正趴在楼顶啃东西，苏白绕开了它。四十分钟后油表见底，车拐进城东加油站。
站里已经有人。七八个幸存者围着加油机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抖着手登记谁加多少；另一侧三辆塞满物资的车旁，几个男人靠着车门抽烟，眼神不善。
「兄弟，油不多了，一人限二十升——」
「你管事的？」
「我叫黄钟，以前在这站上班，现在大家推我张罗。」
苏白没应声。感知里，黄钟是白里透黄的光，胆小不坏；抽烟那伙人里，有一个黑得发沉。
「想活着出城就跟我走。」苏白声音不高，「车队我管，物资抽三成，剩下归你们。」
「凭什么？」抽烟那伙里有人呛声。
「凭这个。李穆。」
钢管三步之内砸进那人太阳穴，人一声没吭就倒了；第二个冲上来的，被李穆一脚踹在膝窝。加油站静得只剩油泵嗡鸣。
苏白踢开地上的刀：「三成，换命，也换路上没人抢你们。」
黄钟第一个把矿泉水搬过来，第二箱、第三箱跟着堆起。他拿本子记名字、物资、车况，手抖得厉害，字却越写越齐。半小时后，八台车排成一线。
苏白刚要开口——
车载广播自己响了。
「……紧急通报，魔都、京城均已沦陷。全国通讯即将中断，请幸存者就近——」
电流把话撕碎，众人屏幕同时暗下去，一格信号不剩。
李穆抬头：「主人，左边楼群里有很多东西在动。」
苏白脑海里的黑点正从四面八方朝加油站汇聚，像被谁拧紧了发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