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油站顶棚的灯管忽明忽灭。苏白脑中五十米的三维图里，四辆越野车正碾过护栏冲进来，车头还挂着半截血迹。
为首的跳下一个黄毛，头发炸得像被电过，一脚踹开车门：「谁管事？我是C-20拳击手，一级！从现在起这车队我说了算！」
苏白靠着油罐柱子，没睁眼。感知里那黄毛周身红光偏黄——冲动，却无恶意。
「拳击手？」苏白慢条斯理，「你右手骨裂，肋骨也断了一根，还打？」
叶辰一愣：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我是A-12感知者，十公里内的诡异、活人、物资，我全看得见。」苏白不藏，「你想当队长可以，可你连三百米外藏着三只什么都不知道。」
叶辰下意识回头看向薄雾，咽了口唾沫。
李穆抱着不锈钢钢管立在一旁，小熊睡衣上溅了几点暗红，一言不发。
「你要怎样？」叶辰问。
「三七分账。我出情报和路线，你出力气。」苏白说，「车队三条规矩：不抢活人车里没死的物资，不丢能走的伤员，抗命的下车。」
「凭——」
「凭那三只诡异正在往这儿聚。」苏白打断他，「现在跟着走，还是留这儿当夜宵，你自己选。」
叶辰骂了句脏话，回头吼：「都下来！听他的！」
人陆陆续续聚拢。一个退伍兵模样的中年男人扶着个十来岁的女孩上前：「我叫王大海，C-89狂战士。这是我侄女鑫鑫，能唱歌给队伍加状态。」
苏白感知中，一大一小两团白光，亮得扎眼。他点头：「上中间那辆。」
「我……我以前管过仓库。」一个瘦削男人从人堆里挤出，声音发抖，「叫我黄钟就行。」
淡白的光。苏白道：「物资和账目归你，错一次，下车。」
随即他压低声音对李穆说：「你那个十倍增伤，从今天起别在人前用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底牌亮早了，就成了靶子。」苏白的感知扫过围拢的人群，几道深浅不一的光挤在一起，「我不知道这些人里，谁是下一个想当队长的。」
李穆认真点头，把钢管往身后藏了藏。
就在此时，他脑海里的黑点群猛地一缩——像被什么统合了。西、南、东三侧的黑影同时转向，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不止。
它们有方向了。
苏白直起身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停了手：「车队现在出发。上不了车的——」
他转向那片正在收拢的薄雾。
「留下断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