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贴着水面爬向王鑫鑫,草茬被压得簌簌作响。
叶辰从车顶跳下,一脚踹碎半截稻桩,整个人砸进泥里。「大海!我砸根,你断腰!」
王大海没应声,眼里烧着火。他扑上去死死抱住那条草臂,青筋从脖子炸到耳根。叶辰连着三拳砸在诡的根基,草茎断裂的脆响像掰骨头。稻草诡散了架,滚出两样东西:一截裹着黑膜的草芯,半块巴掌大的灰白晶片。
苏白感知到晶片比周围高出两度。他拾起,指尖一凉,融合序列在跳。「材料我收,各自记一功。」他抬手压住叶辰咧开的嘴,「雾里还有两个。」
那两道影子没动。他盯了三秒,转身回车队。
王大海抱着抽泣的王鑫鑫追上来,膝盖一软。「我打不动了,可我侄女……」
「上车。」苏白说,「她坐中间那辆,唱歌给大家听。你归李穆管。」王大海咬牙点头,王鑫鑫把脸埋进他肩膀,闷声说了句谢谢。
车队刚调头,一个女人拦在车头。
田翠花卷着袖子,身后跟了三四个缩脖的幸存者。「凭啥物资都归你们?我家孩子还发烧!」她伸手扒住车厢,拽下一箱饼干。
苏白感知她头顶——深黑,和那只诡一个色阶。
「李穆。」
钢管起落。田翠花砸进泥地,饼干撒了一地。跟来的人齐退三步。苏白扫过他们转白的头顶:「物资按人头分,规矩我定。抢,就是这个下场。」
他走到田翠花跟前蹲下。她没死透,喉咙里还在抽气。
「你孩子几岁?」
「七……七岁。」血沫从她嘴角冒出来,「烧了三天,身上有黑线……」
苏白的手指停住了。稻草诡冲的是王鑫鑫,黑气专挑孩子——这不是巧合。
他站起身,天色压得极快。三维图在脑中铺开:北边草原,二十公里外,十几道黑影结队疾行;南边废城,钢架摩擦声不断,一缕他读不出温度的暖源正往上浮。
两条路都会死人。
苏白把草芯和晶片收进兜里,走到车队中央:「今夜必须走。北上草原、南下废城,两路异动,我不替你们选。」
他看了眼天边最后一线光。
雾,又从北边漫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