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墙退开时，苏白脑中的地图变了。散乱的黑点拧成一股，像有人牵着线。他敲了三下车窗：「往南，绕坟地。」
李穆踩下油门。越野车碾着碎砖冲上土路，后排的黄钟抱着一箱水，牙齿磕得直响。
土路尽头卡着两辆撞在一起的车，十几个人缩在护栏后。为首的男人臂上缠着渗血绷带，见车停下，把一支猎枪横在胸前：「别过来，我们没物资。」
苏白没看枪。在他的感知里，那团光是白的，边缘发灰——慌，但干净。他推门下车：「我不抢人，我抢时间。村口稻田里有诡异，谁跟我进去清掉，这条路归你们。」
男人叫王大海，退伍兵，身后缩着个十来岁的女孩王鑫鑫，攥着他衣角，眼睛通红。「叔，别去。」
王大海没听。他把侄女塞回车里，拎起一根撬棍：「你要真能杀那玩意儿，我这条命先押你这儿。」
叶辰早等不及了，黄毛一甩，拳头攥得咯咯响：「白哥，我先进！」
三人踏进稻田，天色忽然暗了半格。一个稻草人歪在田埂上，破草帽压着没有脸的头。
苏白的感知里，它没有轮廓——只有一团极亮的东西，像面镜子。
「闭眼！」
晚了。
王大海猛地僵住，撬棍哐当落地。他盯着那稻草人，喉咙里挤出一句：「鑫鑫……你咋跑田里来了？」他张开双臂往前走，脸上带笑，眼泪却往下淌。
草绳拧动，一柄生锈镰刀从袖口探出。
「砰！」
叶辰从侧面撞上去，一拳砸在草人胸口，把镰刀带偏三寸。他胳膊被划开一道，血喷出来，却咧着嘴笑：「老东西，看拳！」
苏白前踏半步，桌腿钢管横扫，正砸在草人颈上。李穆紧随其后，狂斩亮起，草绳应声断开。
草人倒地。没人笑。
断成两截的稻草，在地上蠕动。一节，一节，往一起爬。
稻田外的土路上炸了锅，围观的人尖叫着四散奔逃。更远处，雾里又立起第二、第三个稻草人的影子。
王大海瘫在水田里，浑身发抖，嘴里还在喊那个名字。王鑫鑫从车里探出头，哭着喊「叔」。
断裂的草茬里，渗出一缕黑气，不飘向别人，直直朝王鑫鑫的方向去。
「上车。」他说。可他知道，那孩子跑不过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