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她坐在前排
8月31日，楚庭市外国语中学。
叶舟鸿推开高一（4）班后门，目光先撞上屏幕里的座位表——第四组，第五排靠窗，36号。后排靠窗，二次元主角专座。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，拎着书包走过去，然后停住了。
第二组前排，一个束着中马尾的背影正安静地翻书，阳光斜切进来，落在她指尖上。
叶舟鸿轻咬嘴唇，抬手摸了下后颈。停顿不到半秒，加快脚步把自己塞进靠窗的角落。离得够远，省得尴尬。三年没联系，和陌生人也没区别。
上课铃响。旧Polo衫的中年男人把保温杯往讲台上一磕。
「我是沈国平。」
粉笔戳得黑板哒哒响——以人为本，全面发展。
「二外六选一。每周三下午社团课，全员参加。别跟我说要在教室自习，楚外不培养书呆子。」他提高音量，「别高兴太早。这学期三次大考，下学期按综合排名重新分班。150名往后，去平行班。」
叶舟鸿手心渗汗。他进重点班纯属中考踩线，不拼命，掉下去板上钉钉。
「咔嚓」一声。
他猛地转头。短发、发尾内扣、脸颊带点婴儿肥的少女，正把薯片往桌肚里塞。见他看来，她捏了两片递过去：「吃吗？」
「我、我也要吃吗？」叶舟鸿往墙边缩了缩。
「拿着呗，交个朋友。我叫许清言。」
「我叫叶舟鸿。」
「社团课我想去轻音社，你呢？」
「轻音？」叶舟鸿重复，喉结动了一下，「嗯……看过一点。」
「哪里是一点！你眼神出卖你了！」许清言音量没控住。
「后面那两个，聊得很开心啊？」
许清言噌地站起：「对不起老师！」背在身后的手却冲叶舟鸿比了个耶。
「坐下！再有下次，走廊站着听！」
沈国平拿起花名册：「按学号自我介绍。1号，周稚瑜。」
叶舟鸿低下头。
少女从容走上讲台，蓝白校服勾勒出青涩的身姿。
「大家好，我是周稚瑜。」清冷如深秋的一捧泉水，「平时喜欢看书、听音乐。希望能和大家共同进步。」
男生们的眼神都直了。那束平直的目光扫过后排角落时，叶舟鸿正心虚地研究课桌上的木纹纹理。
「2号，林静雪。」
许清言戳他胳膊：「那是我闺蜜！初中就在一起。」
轮到36号。叶舟鸿站上讲台，双手无处安放，只能抠裤缝。几十道目光压过来，他喉咙发紧。
「大家好……我是叶舟鸿。」
晚自习结束，走廊渐空。叶舟鸿背着书包走到校门口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陌生号码。可那行字他认得。
「你没加陈浩，我拉你。」
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这个号码他删过，又凭着记忆背了回来。整整三年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现在，是周稚瑜先迈了这一步。
拇指悬在屏幕上，迟迟没落下。屏幕顶端忽然跳出一行小字——对方正在输入……
然后，那行字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