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读铃响过五分钟，沈国平的保温杯往讲台上一磕。
「叶舟鸿，你读。」
叶舟鸿磕磕巴巴念了两句。
「大声点。」
他深吸一口气，放开了。清亮的英式发音在教室里铺开，念到「选择」那一段时，他甚至忘了有人在看。念完，教室安静了两秒。沈国平喝了口茶：「听见没有？这叫朗读。」
叶舟鸿坐下的瞬间，瞥见桌角的成绩条——语文、英语年级第一，物理58，全班倒数第三。文科的塔尖，理科的悬崖。
放学后，叶舟鸿在文具店磨蹭了十分钟，才往那家旧书店走。
周稚瑜坐在靠窗的老位置，膝上摊着原版小说。
「你早读念的那段，」她合上书，「跟三年前一样。」
三年前，他们还是一起在小区花园里读英语的邻居小孩。
架子后传来一声笑。陈浩拎着教辅书踱过来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《吉他入门》上：「物理考了全年级倒数，还有心思看闲书？」
叶舟鸿指节攥得发白。
「陈浩。」周稚瑜开口了，「你上次模考英语作文，语法错误六处。你笑别人的吉他书，是因为自己连一首歌都弹不出来吗？」
陈浩笑容僵住：「我就开个玩笑——」
「麻烦让一下，挡光了。」
陈浩悻悻走开。叶舟鸿喉咙像塞了棉花，想说谢谢，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「那个物理，」周稚瑜说，「我明天把笔记给你。」
窗外路灯刚亮，橙黄色的光落在她侧脸上。
「你那天在走廊，为什么没走？」
她翻书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因为我想说的话，还没说完。」
叶舟鸿赶回晚自习时，林静雪已经拿着草稿纸等在座位上了。
「别说话，看这里。」她画了个坐标系，「函数就是因果。给x，得y，逃不掉的。」
叶舟鸿盯着那条曲线。左边是深渊，右边还是深渊。
一张成绩单拍在他桌上。高静——隔壁班的数学课代表。
「物理58，全班倒数第三。」她居高临下，「重点班不是避难所。」
她转身走了。叶舟鸿攥着笔。林静雪小声说：「别理她，先记公式。」
晚自习结束，手机震了两下。
许清言：「中秋晚会，轻音社出节目。陈舒月说你也来弹吉他，行吗？就唱一首！」
周稚瑜：「科技节下周报名。你能和我一组吗？」
叶舟鸿愣在路灯下。
同一天下午。两条路都在发光。
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风把校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