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馆顶灯白得晃眼，木地板上横着一道道球鞋划痕。
体育老师举着抽签盒喊：“混双，随机配。”叶舟鸿抽出7号，听见老师念：“7号叶舟鸿，配1号周稚瑜。”
场边响起几声口哨。他把球拍握得指节发白，走到网前，没敢看她。
对面站着两个创新班的。张楼屿把球拍转了个花，下巴一抬：“重点班第一配后排？那我们来试试水。”他旁边的瘦高个笑得更坏——江屿，开学测年级第二。
第一球，周稚瑜后场高远球吊到底线，叶舟鸿前场没跟上，球砸在脚边。0:1。第二球他发球擦网，0:2。第三球被江屿一记平抽打穿，0:3。第四球他想救网前小球，脚下一滑，膝盖磕上木地板，球拍甩出去半米。
场边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来。
一只手伸到他眼前。白的，无名指侧面有一层薄茧，写字写的。
“后面交给你。”周稚瑜说。
叶舟鸿抓住她的手站起来，耳朵嗡嗡作响。这话三年前她也说过，那时是发卷子，他捂着分数不敢看——“你能行，后面交给你。”
他捡起球拍。
重新开球。周稚瑜压后场，他守前场，不再往后退。江屿的杀球砸下来，他横拍一挡，手腕发麻，球擦网落下，界内。4:2。下一个球他抢网扑下去，球贴地砸在江屿脚边。4:3。最后一分，周稚瑜一记吊球落在对角空当，张楼屿扑救不及。
4:4。下课铃同一秒响起。
张楼屿抹着汗走过来拍他肩膀：“下周三校队训练，你来。你这手腕是练过的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要保分班。”叶舟鸿把球拍塞进套子。
张楼屿耸肩走了。江屿却没急着走，蹲在场边系鞋带，仰头冲他坏笑：“哎，有人看见周稚瑜拉你的手了。”
血一下冲上叶舟鸿头顶，他刚张嘴要解释——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。屏幕上是一个三年没亮过的对话框，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海。
“晚饭后，老地方。有空吗？”
他猛地抬头。
走廊尽头，周稚瑜立在逆光里，没有走，像是在等一个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