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,社团招新把整条长廊塞成了集市。
叶舟鸿的手机还揣在兜里。那条「我拉你」他到现在没回——「对方正在输入」的小字,再没亮起来。
「走啦走啦!」许清言叼着薯条,一手拽他袖子,一手拽着林静雪的校服下摆,「再晚吉他就被人抢光了。」
林静雪被拖得踉跄,眼镜滑到鼻尖:「我、我只是陪你们……」
长廊尽头是艺术楼。叶舟鸿的目光在半路钉住了——摄影社摊位前,周稚瑜正低头填表,笔尖压得很稳。旁边站着陈浩,替她扶着登记板,两人肩线挨得很近。
「那是年级第一吧?」许清言顺着他的视线,「陈浩动作够快的。」
叶舟鸿「嗯」了一声,把手插进兜里。挺好,摄影跟他八竿子打不着。
轻音社的摊位缩在角落,摆着一把没插电的旧吉他和一台落灰的音箱。一个学姐蜷在折叠椅上,长发随手扎着,指缝里夹着拨片,眼皮都没抬。
「随便坐。」她懒洋洋地开口,「会什么?」
「他!他看轻音少女!」许清言抢答。
「那不算乐器。」学姐终于睁眼,视线落在叶舟鸿的左手,「指腹有茧,虎口也有。弹过?」
叶舟鸿愣住。初中那三年他抱着吉他自学,后来琴被塞进床底,再没拿出来过一次。他下意识蜷起手指:「一点。」
学姐把吉他递过来,顺手将线插进音箱。
「嗡——」
被放大的电流炸响,震得整条长廊回了头。叶舟鸿指尖一抖,鬼使神差地按下一个和弦。
失真的音墙轰然铺开。那一瞬他脑子里没有分班考,没有那条三年前断掉的消息,只有六根弦在震。
「行。」学姐笑了,把拨片弹给他,「陈舒月。下周来排练。」
许清言在旁边比了个「耶」,林静雪小声说:「那我也……报一个吧。」
回去的路上,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。
叶舟鸿挤进去。最上头钉着一张纸——开学测考场座位表。
第22号:周稚瑜。
第23号:叶舟鸿。
身后的许清言还在念:「咦,你俩挨着啊,好巧——」
巧吗?
叶舟鸿抬头。长廊那头,周稚瑜正收起登记表,朝这边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