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尾扫来的腥风把赵公明整个人掀翻出去，后背撞在岩石上，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那是一头通体覆着黑鳞的凶兽，四肢粗短，头生双角，口涎滴在地上，滋滋地烧出小洞。
「拼夕夕珠子，这时候你倒是不装死了！」赵公明连滚带爬，把那枚白果死死攥在怀里——舍不得丢。
识海深处，混沌珠那道细缝里透出的饥饿感越来越浓，像一张看不见的嘴，张在半空，等着谁掉进去。
赵公明头皮发麻：这玩意儿真要吞起来，可不管谁是宿主。
凶兽第二次扑来。三颗光球忽然同时炸开一圈白光。
云霄那颗最稳，光最稠，凝成一层薄薄的壳，硬生生顶住凶兽的前爪；琼霄那颗跳脱，绕着兽头乱窜，嘤嘤嘤地叫，把凶兽的视线搅得一团糟；碧霄那颗胆小，缩在他袖口里发抖，抖着抖着，却把本源一丝一缕地渡进了他的经脉。
三道细流汇进胸口，赵公明整个人像被灌了一壶滚烫的酒，从脚底烧到天灵盖。
他抬起手，五指并拢，往下一劈。
一道风刃凭空凝成，薄得几乎看不见，快得没有声音。
黑鳞凶兽的脖颈上，一线血痕缓缓亮起。然后，硕大的头颅滑落在地，滚了两滚，腥血喷涌。
赵公明愣在原地，半天没出声。
「我……这就……秒了？」
一点极微弱的金光从兽尸上飘起，落进他眉心，温温的，很轻，像有人在他额头上按了一下。
功德。
赵公明咂了咂嘴，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，可落在混沌珠眼里，活像有人往饿了三天的狗盆里扔了块肉。珠子在识海里不安分地转了两圈，见功德已散，只好把火气撒在那枚白果上。
混沌气一卷，咔嚓一声，白果没了。
三颗光球同时「嘤」了一声，明摆着不满——那是她们先看见的。
赵公明还没来得及数落这颗贪吃的珠子，混沌珠忽然疯了。
它从识海里猛地一跳，一道混沌气流直直朝石壁射出去，撞上去，炸开一片碎石。
碎石簌簌落下，山壁上浮起一层淡金色的纹路，蛛网状地铺开，又寸寸碎裂。
赵公明瞳孔一缩：大阵？这石壁后头还藏着阵？
阵纹崩解的一瞬，一股清气从裂缝里飘出来。
清得不像这方天地该有的味道，像雪后清晨第一口气，又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莲花香。
与此同时，混沌珠在他识海里剧烈震颤，一下比一下急，像条闻见肉骨头的疯狗。
赵公明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
能让这颗拼夕夕珠子馋成这样，要么是天大的宝贝，要么是天大的麻烦。
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具兽尸，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手，心里那点想割鳞甲当材料的小算盘刚冒头，碧霄那颗光球就贴着他耳朵嘤嘤直叫，明摆着嫌那东西脏。
石壁裂缝越开越大，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，黑洞洞的，可那缕莲香，却越来越浓。
三颗光球齐齐安静下来，缩到他身后。云霄那颗最亮的贴着他后颈，微微发烫。
赵公明盯着那个洞口，忽然觉得后脊梁骨那阵凉气又回来了。
身后，荒原深处，传来第二声兽吼。
不是一只。
是一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