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公明没来得及骂娘，脖颈上那片青痕先炸开凉意。混沌珠从眉心浮出，灰扑扑的珠身抖出一圈淡波纹，四下翻涌的凶戾气息被生生抹去一层。
“闭气。”青莲虚影落在他肩头，莲瓣收拢成拳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它只是路过。”
天穹裂开一道口子，覆满骨甲的巨爪探下来，爪尖黑血滴落，把山岩腐蚀出袅袅青烟。赵公明把三颗光球按进怀里，呼吸改成体内循环。混沌珠吞了漏下的煞气，珠面闪过餍足青芒，随即装死。巨爪抓走一座山头，嚼碎，咽下，遁入虚空。
半盏茶后，赵公明才吐出浊气，低头看珠子——青芒正顺着纹路往核心渗。
“你吃了什么？”
混沌珠懒洋洋回：凶兽皇者一缕爪间煞。味道不错，就是牙碜。
“该履约了。”青莲飘落，凝出人形，轮廓比先前清晰，眉眼像刀刻的，“方才那一下遮掩，耗的是我本源。你欠我的。”
“欠欠欠，我赵公明最讲信用。”他盘腿坐下，把三颗探头的光球按回膝上，“怎么个契法？”
青莲一指点在他眉心。冰凉混着莲子清苦灌进经脉，眼前一黑再亮，意识海里多了一株小青莲，扎根在混沌珠旁，一道金纹从莲台蔓到他魂魄深处——双向卖身契。
“你借我混沌遮掩，我借你清风养魂。”青莲收回手，“附莲子一枚，你吞了，还债。”
拇指大的青莲子落进掌心。他张嘴要讨价还价，青莲已散作虚影缩回意识海养伤。
“行，债主最大。”他把莲子塞进嘴。
苦。钻心的苦从喉咙烧到丹田。混沌珠扑上来抢吞莲壳，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细缝，透出蒙蒙青光，像饿死鬼喝上第一口稀粥。
“半饱。”它打了个响嗝，“下次喂肉，别喂壳。”
赵公明没空理它，闭眼运功。清风本源裹着药力跑大周天，四周先天灵气被抽得呼呼作响，三颗光球贴在他膝盖上发抖，又忍不住偷吸溢出的灵气。再睁眼时，丹田那缕清风壮了千倍，神魂清明，珠上裂缝补回大半。他握拳，咧嘴一笑：“金仙巅峰，比想象中快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天崩地裂一声巨响。山体剧震，洞府顶岩石哗啦啦往下砸。混沌珠猛地跳起，嗡鸣尖锐。青莲弹出意识海，青光暴涨，第一次露出惊惧：“她怎么往这边坠？”
赵公明冲出洞口抬头。一道赤金流星撕破云层，拖着黑烟与漫天火羽，直砸进对面山崖，山石崩飞，烟尘冲起百丈。
那是一只遮住半边天的凤凰。尾羽残缺，左翼折断，胸前伤口深可见骨，流出的血皆是燃烧的金焰。她摇摇晃晃，却强撑着昂起长颈，凤目燃着不灭的狂傲。
凤目扫过四周，钉在赵公明这个方向——穿透了混沌珠的遮掩。赵公明后背汗一层层往外冒。混沌珠疯狂示警：阵快撑不住，那神念正一层层剥幻象。青莲的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冷意：“扶我出去。她若动手，我挡。”
“谁。”
元凤开口，声音像烧红的铁水浇在耳膜上。赵公明只觉从头到脚被看穿，怀里光球缩成一团，连嘤都不敢。
最后一道幻象碎得无声无息。元凤偏头，断翼垂落，金焰沿羽毛往下淌。她打量赵公明，凤目闪过一丝意外，随即恢复倨傲。
“清风得道？倒是稀奇。”她咳出一口金血，血珠落地生根，长出几株火灵芝，“小辈，你那珠子能遮天机。本座讨个地方疗伤——换三根本命真羽。”
赵公明心跳如鼓。三根本命真羽是元凤根基，足以换半座仙岛。可混沌珠撑不住第二次遮掩，青莲已伤，三霄还在抖。
他刚开口，元凤忽地凤目一厉，转头望天。三道血色虹光撕裂云层，飞速逼近，凶戾气息与方才那骨甲巨爪同源。
“考虑的时间不多。”她声音冷下来，火焰熄灭大半，“凶兽皇者麾下裂天兽将，三只。你若不允，本座便喊了——”
三根真羽静静浮在她身前，金焰缭绕，像一份签不签都烫手的劳动合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