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阳的清明灭煞符烙进林雪儿手臂，黑气只退了寸许便死死钉在皮肉之下，像一窝盘进骨头缝的活虫。他瞳孔一缩——此符上一世专克紫僵、白僵，寻常尸毒一符即散，可眼下竟只是压住，而且压不了多久。
「毛僵级……」他喉头发紧。伤她的东西，至少是破棺百年的毛僵。这种等级的尸毒入体，符力只能拖延，拖到尸毒攻心，人就没了。
就在他盘算去哪弄阳气渡毒时，林雪儿突然浑身一僵。
「陆……同学……」她的声音变了调，又哑又冷，像砂纸磨过棺材板，「好冷……我好冷……」
陆九阳抬眼，心口一凉。她双眼已是一片浑浊的死灰，瞳孔缩成针尖，嘴角两颗虎牙缓缓顶出唇外，头顶黑气凝成的「眼」正一眨一眨。尸毒攻心了！
下一瞬，林雪儿五指成爪，直插他的咽喉！
「班上没人看得到，就我倒霉……」陆九阳反手扣住她腕骨，就势一拉，三步蹿到窗边，一把扯开窗帘。
清明上午的阳光轰然砸进来，正落在林雪儿脸上。
「嗤——」
她脸颊竟腾起细细白烟，像雪泼进滚油。林雪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，浑身抽搐，可那疯狂扑腾的黑气也随之一滞。
阳光灼她，也灼那团尸毒！
陆九阳当机立断。他一手箍住她狂乱挥舞的手臂，一手托住她后颈，在她獠牙咬来的刹那，低头——吻了上去。
他体内苦修十六年的纯阳真气顺着唇齿涌入，如一道烧红的铁线扎进她四肢百骸。林雪儿剧烈一颤，浑浊的眼底骤然裂开一道清明，黑气从她七窍丝丝缕缕被逼出，撞上阳光，「滋啦」一声烧了个干净。
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四十多双眼睛，齐刷刷瞪着讲台斜前方那对黏在一起的同桌。三秒后，有人手里的笔「啪嗒」掉在地上。
「卧、卧槽——」「校花被亲了？！」「当着早自习？！」
嗡的一声，全班炸了。
「陆！九！阳！」语文老师王姐的脸从后门探进来，气得眼镜都在抖，眼镜片后两团火，「早自习默写《离骚》你给我表演吻戏？！站起来！写不够五十遍别下课！」
林雪儿刚缓过神，脸颊瞬间烧得比阳光还红，慌乱要去推他。陆九阳却先一步松开她，弯腰，一把将人打横捞起又翻上背，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遍。
「老师！」他背着人冲向后门，声音响彻走廊，「林雪儿骨质疏松，医生说要晒太阳！我送她去照太阳！」
全班的默写笔齐齐停在半空。
王姐气得原地跳脚：「骨质疏松你亲她干嘛——站住！陆九阳！」
陆九阳已经背着面红过耳的林雪儿冲下楼梯。身后，全班四十多人被王姐按着默写《离骚》，哀鸿遍野，而他已经蹿出教学楼。
「放我下来！」林雪儿在他背上捶了一下，声音发抖，「刚才……那个是……」
「渡阳气，救命用的，不收你钱。」陆九阳喘着气，脚下不停，目光却越过校门，投向城西那座被浓荫罩死的老宅——林家老宅。她手臂上的抓痕、她说过梦话里的「太爷爷的棺材」，还有尸毒里那股百年陈腐味，全都指向一个地方。
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，阳光压住的尸毒，此刻正顺着被他握过的手腕，极轻、极轻地，反爬上来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