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九阳蹲在废弃工地后巷，面前的铁盆里堆着从林家祖坟带回来的尸米。米粒灰黑，泛着油光，凑近一闻，腐气直冲天灵盖。「紫僵、白僵、黑僵，尸米只会发霉。」他捻起一粒，「可这个，米芯都被尸气蛀空了。」话音未落，米粒竟在他指间自行爆裂，溅出一缕黑烟。陆九阳瞳孔一缩，反手一甩打火机。火苗腾起的瞬间，整盆尸米发出密集的噼啪声，像活物在惨叫。林雪儿捂住嘴，退了半步。「毛僵。」陆九阳拍拍手上的灰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「百年棺材养出来的东西，指甲能抓穿钢板。它破了土，第一件事不是跑，是循着血脉找吃的。」「血脉？」林雪儿声音发颤。「僵尸认血。」陆九阳站起身，居高临下看她，「同一个祖宗的，一个都跑不了。你爸、你妈、你外公外婆，你林家满门，都在它的菜单上。」林雪儿脸色彻底白了：「那怎么办？我爸还花三百万请了那个陈道长迁坟，说已经搞定了，」「搞定了？」陆九阳冷笑一声，「走吧，去你家。我倒要看看那位三百万的『高人』长什么样。」——林家豪宅灯火通明。客厅里，一个穿黄袍的胖道士正唾沫横飞：「老太爷的坟冲了龙脉，贫道昨夜做法事，已将煞气尽数化解！今晚子时再封棺一道，保林家百年平安！」林启明连连点头，吩咐管家再包一个六位数的红包。陆九阳站在门口没进去，目光钉在那胖道士身上。陈道长看似红光满面，可只要一走到落地窗边，就下意识侧身避开阳光，额头上沁出的不是汗，是一层细密的青灰色油珠。最要命的是，他挽起的黄袍袖口下，小臂上缠着纱布，纱布边缘，渗出的血是黑的。三四条抓痕，每条四五厘米。和林雪儿手臂上一模一样。「他被抓伤了。」林雪儿浑身发抖，抬脚就要冲进客厅，「我去告诉我爸，那骗子根本，」陆九阳一把按住她的肩膀，摇头。「现在说，他信你，还是信刚收了他三百万的『高人』？」林雪儿咬住嘴唇，说不出话。「而且来不及了。」陆九阳看了一眼墙上挂钟，下午五点四十，天边最后一缕日光正在褪色，「尸毒入体超过一个时辰，符都压不住。他今晚子时之前必尸变，到时候满屋子人，正好给那位老太爷开席。」「那我们逃？」林雪儿声音里带了哭腔。「逃什么。」陆九阳松开手，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黄符，指尖在符纸上飞快游走，朱砂勾出的纹路隐隐发烫。「封棺的镇尸符要贴棺底，棺底朝下压着生土，符力吃不住，顶多撑三个时辰。所以要么今晚当众开棺，让所有人亲眼看清里面躺的是什么，你爸会信你，那个骗子也再骗不下去。」他把符递到她手里，符纸入手的瞬间，林雪儿手臂上的黑纹竟退了一分。「今晚子时，你的人生，由你自己选下一步。」窗外，暮色四合，第一颗星星亮起的同时，楼上某间屋子里，传来一声极轻、极缓的，指甲刮擦木头的声音。陈道长的脸色，在灯火下青得像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