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餐第二天,村委会废墟刚搭起简易棚子,贾正经就披挂上阵了。他特意翻出压箱底的黑绸长衫,头顶还戴了顶缀红绒球的旧帽,往台子上一站,抱拳朗声宣布:「本大儒今日举办文化交流会,整顿村风,重塑斯文!全员到场,不得缺席!」
范桶正啃着鸡腿,含糊点头:「好好好,念完诗管饭。」台下村民呼啦啦坐满,一半是为饭来的。
贾正经清清嗓子,摇头晃脑吟道:「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——」
话音未落,杜子腾蹦起来抢话:「我来一首!『锄禾日当午,干饭最辛苦,米饭加三碗,汤也不能少一壶!』」
全场掌声雷动。郝开心紧接着站起来:「我也有一首!『早起把猪喂,猪肥我心醉,喂完吃早饭,早饭配猪饲料味儿也没关系因为省粮食!』」
「这算什么诗!」贾正经气得胡子直抖,「斯文!注意斯文!」
艾小逗叼着棒棒糖慢悠悠举手:「贾哥,我也押韵一句——『大儒台上吟,红帽亮晶晶,公鸡远远看,锁定不客气。』」
贾正经还没来得及骂,头顶红绒球一晃——墙头上的金冠眼睛骤然一亮,见红就啄是它刻进鸡魂里的祖训。只见一道金红色闪电凌空扑下,精准啄向那团红绒球!
「哎哟我的帽子!」贾正经人设当场粉碎,抱着脑袋撒腿就跑,绕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狂奔,长衫下摆飞起来,跑出了村里无人能及的速度。「畜生!君子不跟鸡斗!君子不跟鸡斗啊!」
金冠哪里讲什么君子,贴着他后脑勺穷追不舍,鸡爪子蹬得他后背啪啪响。白莲花端着茶碗温柔一笑:「贾先生,跑得挺快呀。」就这一句,贾正经腿一软差点栽沟里,全场的笑声差点掀翻棚顶。
而混乱之中,柴垛后闪出两条鬼鬼祟祟的影子——正是抠门村的费物和小弟吴赖。马后炮昨晚放话:「全村看热闹,防备最松,鸡,稳了。」费物猫着腰摸向鸡窝,手里攥着麻袋,眼看就要把金冠的窝连锅端。
可他忘了,金冠的窝里没有金冠。
「咯咯——咯——!」回头的母鸡一嗓子拉响警报。金冠扭头一看自家鸡窝被袭,红眼瞬间切换目标,弃了贾正经,如离弦之箭直扑费物!
「跑!快跑!」费物抱头狂奔,吴赖跟在后面哭爹喊娘。金冠展开翅膀一路啄,追出村口、追过田埂、硬生生追出二里地,啄得费物裤子开了线、麻袋掉了底,狼狈逃回据点时,两人屁股上各多了一块红肿。
消息传回,抠门村据点里灯火通明。马后炮一巴掌拍在桌上,脸憋得通红:「欺人太甚!偷鸡不成,连裤子都赔进去了!」
吴赖捂着屁股呜咽:「老大,那鸡成精了……」
「闭嘴!」马后炮咬牙切齿,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「都给我打起精神!连夜开会,今夜谁也别睡!明天,咱们倾巢而出,杀回奇葩村,把场子给我一寸一寸扳回来!」
窗外月黑风高,据点里的密谋声压得极低,隐约只有一句飘出来:「……这回,动真格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