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奇葩村村口的大喇叭还没来得及滋啦炸响,隔壁抠门村的反派团就乌泱泱杀到了。
马后炮一马当先,肩上扛着根擀面杖,身后吴赖拎着麻袋,季莫抱着木棍,史珍香举着锅铲,四个人气势汹汹,踩得村口土路尘土飞扬。
「范桶!滚出来!」马后炮叉腰大吼,「今天不把场子扳回来,我们抠门村跟你们没完!」
范桶正蹲在自家门口吸溜面条,闻声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,嘴里还叼着半根面条,一脸茫然:「啊?啥场子?要吃饭吗?正好我新焖了一锅米饭,管饱。」
「谁要吃你的饭!」吴赖嘴上吼得凶,麻袋却不自觉松了松,喉结上下滚动,鼻子明显朝米饭的方向抽动了两下。
「管饱?」季莫咽了口口水,手里的木棍垂了下去,「……加腊肉吗?」
马后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「清醒点!咱们是来砸场子的!」
这时,白莲花从屋里缓缓走出,围着围裙,手里还握着汤勺。她柔柔一笑:「几位远道而来,要不要先喝碗汤再吵?」
那一笑温柔似水,可四位反派齐刷刷腿一软,擀面杖、麻袋、木棍、锅铲哐当落地,自动站成一排,背着手,跟等待分配任务的生产队社员一模一样。
马后炮咬着后槽牙小声嘀咕:「都给我撑住……咱们是来……是来找活干的……」话说到一半自己都愣了,可腿已经诚实地迈进了院子。
范桶挠挠头,咕咚咽下最后一口面条,突然福至心灵:「那啥,白忙活不如干点正事,帮我把修歪的篱笆扶正,把漏雨的村委会补补,干完一人一大碗,腊肉随便加。」
「成交!」四个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。
马后炮本来打的主意是假意干活、趁乱摸进屋里偷辣条,可他万万没想到,艾小逗早蹲在房梁上叼着棒棒糖看戏了。
「老大往左边走三步~」艾小逗慢悠悠吐出个糖泡泡,「左边第三块地砖底下有惊喜哦~」
马后炮哪里听得进去,一心惦记灶台上的腊肉,猫着腰左挪右挪,啪叽!一脚踩空,整条腿陷进艾小逗挖的泥坑里,绳网「唰」地一收,把他倒吊在院子中间的老槐树上,晃得像个大号风铃。
「哈哈哈哈!」杜子腾笑得满地打滚。
另一边,吴赖扛着梯子爬上屋顶补瓦,刚得意地喊了句「看我厉害不」,脚下一滑,整个人顺着屋顶滚进后院的烂泥塘,爬起来时只剩两只眼睛滴溜转,活脱脱一尊黑泥猴。
季莫负责扶篱笆,得意洋洋一锤子下去,篱笆「哗啦」整体倒向反方向,压扁了蔡鸟刚摆好的发明摊。蔡鸟欲哭无泪,季莫只能蹲在地上,一根一根重新扶,扶一根倒一根,返工返到太阳当头。
最惨的是史珍香。她拎着锅铲到鸡窝边想帮忙捡蛋,金冠正在窝里孵蛋,红冠子一竖,眼睛一眯,见红就啄!
「哎哟!哎哟喂!」史珍香抱头在院子里狂奔,锅铲都跑丢了,金冠扑棱着翅膀在后面穷追不舍,啄得她嗷嗷直叫,绕着院子跑了整整八圈,最后躲到范桶身后瑟瑟发抖。
日头偏西,篱笆扶正了,屋顶补好了,连村委会的破墙都抹上了新泥。范桶笑眯眯地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堆尖的腊肉饭,唯独马后炮还倒吊在树上,鼻子贴着饭香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「村长……给我也盛一碗呗……」马后炮哀嚎。
「松了他。」范桶摆摆手。艾小逗踢开机关,马后炮头朝下栽进草堆,狼狈地爬出来,接过饭碗就埋头猛扒,扒得腮帮子鼓成两个包子。
一顿饭吃得锅底朝天。临走时,四个反派灰头土脸,身上一个泥印接一个泥印,吴赖还偷偷往兜里塞了两个玉米。
范桶望着他们一路踉跄远去的背影,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地喊了一嗓子:「下次再敢来,不用抢——直接上桌,一起干饭!」
马后炮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栽进沟里。
艾小逗吐着糖泡泡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:「村长,我那陷阱坑,其实还埋了三样东西没挖出来,埋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忘了是啥……」
范桶「哦?」了一声,饭都顾不上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