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齐原就把石斧别在腰后，推开了木门。
薄雾贴着地面流动，昨夜寒风把木屋墙角的苔痕刮得发白。他数过，二十根木头的缺口还在，秦淑语那句话也还压在心头。他没答。
两百步外的碎石坡，昨夜滚过石头的声音。齐原蹲下，用石斧撬开一层冻硬的浮土，露出青灰岩层。石头割手，他把八块依次码进背篓，指节磨出三道血口。
第三次弯腰时，指尖碰到了木头的纹理。
半埋在碎石里的木箱，边角被雾水泡得发胀。齐原用斧背敲开锁扣，箱盖弹起——一陶罐淡水，一条灰羊毛毯，五根削好的木料。
他灌了两口水，喉结上下滚动。陶罐口封着蜡，有人精心准备过。毛毯塞进背篓，五根木料摸着规整干燥，省下砍半天的工夫。
手册在怀里震了一下。
世界频道炸开了。
杨政河：「庇护所光罩已开，直径三十米，可挡普通野兽。带特殊资源者私聊。」
下面附图：一圈淡白光墙立在林间，光里有人影走动。
杨政河：「光罩可扩，看贡献。」
频道瞬间失控。
「真的假的？光罩？」
「我连火都生不起来！」
「资源箱！我挖到一个，出了三瓶水！」
「概率多少？我刨了六个坑，全是空的！」
「我出个铁片，鸡肋。」
「重点是他凭什么开庇护所？凭什么？」
「杨政河首日进秘境吧，第一天他就在招人。」
齐原盯着「秘境」两个字，指尖一顿——昨天翻手册，他漏了这条。
陶罐放进木屋角落，正要关门，好友栏跳了一下。
秦淑语：「荆棘种子我留着。你昨天的问题，我想过了。」
秦淑语：「我说一件事，你别问来源。」
秦淑语：「秘境里的石柱，只在开头三分钟出现。过了，就是死林，什么都没有。」
齐原握着石斧，没回。
三分钟。杨政河那圈光罩，八成就是从石柱边上抢出来的。
秦淑语：「荆棘能护你一次近身。换二十根木头，再加你今早开箱的东西，分我一半。」
秦淑语：「别急着骂。石柱只开三分钟，我一个女的跑不过杨政河那种人。你有体力，我有种子。你不换，我去找周明。」
齐原看了看背篓里的灰毛毯，又看窗外——雾比刚才更浓，远处树影像被人从底下抽走，忽明忽暗。
他正要落笔，区域频道跳出一行陌生ID。
「别去河对岸的老林。我昨天在那看见一个人站在石柱上。三分钟一到，人就不见了，连衣服都没留下。」
秦淑语的消息紧跟弹出：「那是我哥。」
停了两秒。
秦淑语：「所以我才说，只值二十根木头。」
风从门缝灌进来，齐原后颈一凉。他把石斧横在桌上，斧刃还沾着碎石粉末。
木屋外，浓雾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脆响——像有人把一根木头，慢慢掰断。
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