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前，全院的人都被敲到了中院。三大爷阎埠贵搬了条凳子坐边上，搪瓷缸子端得四平八稳；贾张氏搂着门框，眼珠子滴溜溜往张昊那三间西厢房上瞟；傻柱端着一盆鸡汤站在秦淮如门口，脖子梗着；易中海站在正中间，脸上挂着那副为全院操碎了心的愁容。
"小张啊，"易中海清了清嗓子，"咱们院有院规，进了这个门，就得按院里的规矩来。今儿个全院大会，一是给你接风，二是……"
"停停停。"张昊一摆手，往前一站，五短身材往那儿一杵，嗓门倒是敞亮，"哥几个好！俺打东北靠山屯来的，出门子那旮沓讲究拜码头。到啥山唱啥歌，到你这院就服你这管儿，你管这院，那你就说道说道，俺们屯管这叫西北玄天一片云，云彩底下压着的，都是得服管的人，对不？"
满院子静了三秒。阎埠贵扶了扶眼镜，没听懂；贾张氏张着嘴，也没接上话；连易中海都被这一句云里雾里的话晃得愣了神——这小子到底是拜码头，还是宣战？
"哎呀妈呀，你们这院没这讲究啊？"张昊一脸憨相，挠着后脑勺，"那俺问道说道啊，大爷，你说进了门就按院规来，那院规是谁定的？开大会大伙儿举手了没？街道办盖戳了没？"
王主任正好端着茶缸子进院，闻言脚步一顿。
"这……"易中海额头见了汗，"院规是老辈传下来的，一大爷管事，是全院公认的——"
"公认的？"张昊眼睛瞪得溜圆，一片天真，"大爷，那俺再问一句，前两天俺听胡同口说，你们院有人偷了公家的鸡，那算闹着玩吗？"
贾张氏的脸唰一下白了。
"还有人钻人家菜窖，撬了锁拿了白菜，算闹着玩吗？白吃白喝拿票证的，算闹着玩吗？"张昊掰着手指头，一样一样数，"大爷，你管事的，这些事你都知道不？知道了不报街道办，算不算护犊子？不知道，那你管的是啥呀？"
王主任的茶缸子放下了，脸沉得能滴出水。街道办最怕的就是下面自己立山头，一个没编制的"大爷"把持全院，出了事全是他的锅。他扭头看向易中海："老易，这事儿回头你上我那儿说清楚。"
易中海嘴唇哆嗦，一句完整的话没憋出来。几十年经营起来的道德标杆，让一个东北小子三句话问成了非法组织头目。
"这，这是院里内部的事！"易中海梗着脖子，"轮不到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指手画脚！傻柱，你说是不是！"
傻柱正憋着火呢——那盆鸡汤是给秦淮如跟棒梗补身子的，刚才贾张氏那一嗓子"败家娘们"，他早就听不下去了。被易中海一点名，他怒从心头起："说啥说！"一脚就朝旁边的许大茂踹了过去——许大茂刚才撇嘴笑了半声。
许大茂躲都没处躲，那鞋底子带着风就奔他脸上来了。
张昊眼前一花。
他没多想，脚下一错，整个人欺过去，螳螂拳的手型一搭一勾，稳稳托住傻柱的脚踝，顺势一带一送，傻柱两百斤的身子就那么原地打了个转，一屁股坐地上，愣是没碰到许大茂一根汗毛。
中院死一样静。
傻柱坐在地上，半天没爬起来，脑子嗡嗡的——院里公认的战力天花板，被人一只手接住了？
张昊收回手，拍拍裤腿，目光越过傻柱，落在秦淮如手里端的那盆鸡汤上。汤面上飘着油花，鸡油黄澄澄的，那股香味正一缕一缕往全院人鼻子里钻。
他笑了，笑得特别灿烂。
"哟，"张昊拖着长音，"贾家哪来的鸡啊？大爷，这算闹着玩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