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院人齐刷刷看向秦淮如手里的那盆鸡汤。秦淮如脸色一白,端着盆的手直往身后缩。
傻柱往前一横身:「张昊,今天这事儿是我干的,鸡是我拿的,跟贾家没关系。要打要罚,冲我来。」
「好汉子!」张昊一挑大拇指,转身进了自家屋,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个东西,往院心一扔。
鸡头。血还没干透,鸡冠子耷拉着。
「傻柱哥,你厨子出身,你给我看看,这鸡是公的母的?」
傻柱低头一看,眉头当场拧成疙瘩。贾家炖的是母鸡——下蛋的母鸡。可这院里丢的,各家报案丢的,全是母鸡,唯独偷来的那几只公鸡不知道上哪儿去了。而上个月,贾家院里可是「养」过几只公鸡的。
「这……」傻柱喉结滚了滚,没接话。
「我看明白了。」张昊环视一圈,声音不高,却字字扎耳朵,「母鸡偷来炖了,公鸡栽给傻柱哥。傻柱哥这战力天花板,当得好啊——替人扛雷,锅从天上来,还得自己说句跟贾家没关系。四九城的鸡都比你活得明白,人家母鸡好歹肥了贾家的锅,你呢?」
「你放屁!」傻柱梗着脖子要冲,被许大茂一把拽住。
许大茂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,忽然跨出一步:「张……昊哥!我想起来了,那几只公鸡是贾家老太太院里传出来的味儿!上礼拜半夜,我起夜,亲眼瞧见棒梗往鸡笼子里塞东西!」
全院哗然。
「许大茂你个王八蛋!」贾张氏一声嚎,撒腿就往院心冲,往地上一坐,两条腿蹬得尘土飞扬,「街坊们快来瞧啊,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哇——我家老头子死得早,你阴间显显灵,看看这一院子的豺狼啊——」
嚎声又尖又长,直往房梁上钻。
张昊不慌,扭头就朝院门喊:「王主任,您听,街道先进院,半夜偷鸡,白天招魂,这觉悟,明儿全南锣鼓巷都得来学习学习。」
王主任本来在门口看热闹,一听这话脸都绿了。他今天来是验房的,出了这种事他脱不了干系。三步并两步进院,一抬手:「贾张氏!嚎什么!公安局的人还没走远,要不要我把他们请回来,好好查查那只鸡怎么进的你家锅?」
一个「公安」两个字,贾张氏的嚎声像被人掐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「棒梗!」王主任脸一沉,「孩子出来!」
贾家的门缝里被拽出棒梗,小胖子手里还攥着半把玉米粒。秦淮如扑出来,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,孩子后背的衣服被扯歪,露出内侧两点黄澄澄的油渍。
秦淮如死死把孩子往怀里按,肩膀一耸一耸地哭,哭声把那两点油渍遮了个严实:「孩子小,不懂事,都是我不好……」
傻柱张了张嘴,到底没出声,别过了头。
张昊慢慢踱过去,蹲下来,与秦淮如平视,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见:「大姐,孩子护得住一时,护不住一世。偷一只鸡是孩子的错,教孩子偷鸡呢?今天我讲证据,讲道理。可你要不把路掰正——」他顿了顿,「下次呢?」
秦淮如浑身一颤,抬起头,眼里第一次有了别的东西,不是委屈,是怕,还有一点被戳穿后的慌乱。
风波暂息。王主任擦着汗宣布散场,领着张昊去看前院那三间西厢房。屋里干净,炕是热的,窗纸新糊的。
「房契在这儿,签了字就归你。」王主任把纸推过来。
张昊刚接过笔,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人摔了一跤。紧接着,贾张氏变了调的尖叫穿透窗纸:
「房契?!他凭什么有房契——那西厢房,去年就说好了要给我贾家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