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物的头颅钉住陈野的瞬间，铁轨死寂，随即被尖叫撕碎。陈野转身就跑，不回头，不解释。竖嘴怪物四肢撑地，灰白的躯体贴着枕木滑行，快得像一团泼出去的水。
「往车厢残骸里钻！」陈野吼。
人群炸开。陈野拽着秦照阳翻上一节倾覆的车厢顶，脚下一滑，指甲抠进锈缝里才稳住。怪物追到车厢下，竖嘴开合，喷出腐臭的灰雾，猛地撞向车皮——整节车厢被撞得横移半米，陈野趴在顶上，牙齿磕得咯咯响。
赵海的金属双臂轰在怪物侧脸，砸出一声闷响。怪物踉跄两步，却不开口咬，反而退了半步，竖嘴对准他们，喉咙里咕的一声。
「它要吐东西！」周雅婷尖叫。
陈野眼角余光扫到铁轨旁一堆废弃道砟，心里那点算计飞快转动。他抄起半块碎砖，朝反方向砸出去——碎砖划出长弧，落进灰雾深处。怪物头颅一偏，竟真被声音引走，追着响动窜进了雾里。
「呼……呼……」秦照阳瘫在车顶，「野哥，你扔砖都这么准？」
「运气。」陈野爬下来，声音平得像没跑过。C级废天赋，就该有这种运气。
喘息未定，张晓洁从残骸后扑出来，直奔赵海，一巴掌抽在他金属化的手臂上，啪的一声脆响。
「我妹妹死了！你救一半扔一半！」她的指甲狠狠掐进赵手臂上那道旧伤口边缘的皮肉，掐出血珠。赵海闷哼一声，胳膊上的金属皮一层层退下去，露出渗血的指痕，他没躲。
「我背她跑到车厢口，是李家豪说分头引怪——」
「你还说！」张晓洁整个人抖得像筛糠，指甲又往里掐了一寸。
李家豪站在三步外，拍了拍衣摆的灰，慢悠悠开口：「伤亡要算，得先算清楚是谁让大家留在铁轨上的。」
周雅婷冷声：「家豪，现在别搅。」
「我说的是道理。」李家豪笑笑，目光却落在陈野身上，「那块砖扔得挺巧。陈野，聪明人该跟聪明人一组。」
赵海盯着陈野看了几秒，忽然一拍大腿：「行，散伙！」他抹了把脸上的血，「这帮人救不完，还嫌救的人多。陈野，秦照阳，跟我走，今晚就离开大部队，我们自己打积分。」
话音落地，人群僵了一瞬。
哀求声先起：「赵哥别走……」「我们给你打下手……」「求你了……」
赵海一言不发，把血污的手套摘了，扔在地上。
暴怒跟着就到。「你走了我们死定了！」「猪狗不如！」「就是他害死张晓洁妹妹的！」——所有的恨意找不到出口，齐刷刷转向了张晓洁。是她咬得最狠，是她把赵海逼走的。
高丽从人群里走出来，铅球一样粗的拳头捏得咯咯响，一米九的个子一步一步压向张晓洁。「你妹妹死了，三十多个人给你陪葬？」
张晓洁退到残骸上，脸白得像纸。
夜色沉下来，灰雾从铁轨两端漫拢。赵海背起行囊，丢下最后通牒：「五分钟后出发，跟不跟？」
李家豪在另一侧朝陈野轻轻招手，笑意不达眼底。
张晓洁在残骸上哭喊，声音劈了叉：「陈野……求你……」
三个声音压在头顶。陈野攥紧拳头，望向灰雾深处——抱团只会一起死。接下来的路，他决定自己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