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砸落村口，尘土掀了半人高。
苏天河从土雾里走出来，麻布短衫，赤着两条胳膊，看着比村里挑粪的老头还不起眼。可他一落地，全场连狗都不敢叫。
苏铭膝盖一软：“老祖——”
苏天河没理他，径直走到苏晨面前蹲下，粗糙的手掌捏住苏晨手腕，一缕滚烫灵力钻进去，在经脉里转了一圈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抓住苏晨后领把人拎了起来。苏晨的爹娘跪在人群里，想喊又不敢喊，苏晨回头看了一眼，冲他们咧嘴笑了笑。
金光破空。
苏家测灵广场，上千人围成半圆，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黑石碑，碑面暗金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苏天河把苏晨放下，往石碑一指：“再摸一次。”
苏晨走上前，手掌贴上碑面。
一息。两息。三息。
暗金纹路骤然亮起——赤红。从碑底烧到碑顶，整块石碑像一炉打翻的铁水，红得没有一丝杂色。近处几个少年捂着眼退开，袖口边缘冒了烟。
“纯火天灵根。”
主位上，族长捏碎了茶杯，像不知道疼似的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吓人：“万年难遇的天灵根，落在我苏家！”
三长老第一个跨出去：“族长，此子——”
“我大房火系传承最全！”
“论资源，二房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族长一挥手，威压扫过全场，“天灵根子弟，从无旁落他房之理。苏晨，从今日起入主脉——”
“入哪门子主脉。”
广场边缘，苏天河揉着耳朵慢悠悠开口。声音不大，却像石头砸进水面，所有话头一起断了。
族长脸色一僵：“天河前辈，按规矩——”
“规矩？”苏天河一步步走来，人群自动分开，“你们争得脸红脖子粗，谁问过这娃愿不愿意？”
他停在苏晨面前，低头看他。
苏晨仰起脸。手心还在发烫，心跳却稳。
就在这时——
【叮！】
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苏晨脑子里炸开。
【检测到宿主吸引到足够震惊值，穿越者系统正在随机抽取中……】
【恭喜宿主，获得诸天金手指系统】
【系统正在绑定——】
苏晨心口猛地一撞。
来了？他前世闭着眼喊了七年的东西，来了？
【绑定进度百分之三十……】
别急，慢慢来——
【检测到宿主此前“不要想系统”的意愿，绑定终止，正在解绑！】
苏晨脑子里“轰”地炸开。
“别！”他在心里嚎叫，“要要要！那是我七岁前犯糊涂，童言无忌！你听我解释——”
【解绑进度百分之五十……】
“我给你磕头了！前面是我有眼无珠，我不是人，我是狗，你留下——”
【解绑进度百分之百。】
苏晨眼前一黑。
【叮，检测到宿主回心转意，绑定继续！】
【绑定成功。当前状态：无法抽奖。请宿主尽快突破大境界，可获得抽奖一次。】
苏晨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，后背已经湿透。
这系统，欠揍。
“娃，发什么呆？”苏天河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没事，走神了。”
“走神好。”苏天河一弯腰，两手插进苏晨腋下，直接把七岁的孩子扛上肩。
全场哗然。
“天河前辈！”族长往前一步，“天灵根子弟不是哪一房的私产，你——”
“我抢的。”苏天河扛着人转身就走，“我活了八百岁，抢过的东西多了，不差这一个。”
“老祖！”一个中年修士急道，“族规写得清清楚楚，天灵根子弟当由族长统一调配，您这样做——”
“族规里哪条写了，天灵根得听你们的？”
没人接话。
“记着。”苏天河扛着苏晨往外走，声音穿过半个广场，“老祖我的规矩就一条——基础不牢，地动山摇。”
人群里，苏烈死死盯着苏晨的背影。
锦衣少年脸上的笑还挂着，像一层薄冰。他右手攥在袖子里，指甲掐进掌心，血珠一颗一颗往外渗。
“烈哥，”跟班低声劝，“别冲动，那不过是个支脉——”
“支脉。”苏烈笑着重复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我知道。”
他松开手。袖子里，掌心是四个血洞。
金光再起，掠过阳明山九座主峰，直奔后山。
苏晨趴在苏天河肩上，看着底下越缩越小的广场，心里慢慢安定下来。
“老祖，”他开口，“回去先学哪种火系功法？”
苏天河没答。
金光落在一座孤峰顶。峰上只有三间茅屋，一口井，一片小菜地。
苏天河把苏晨放下，指了指茅屋：“进去，把柴劈了。”
苏晨愣住：“劈柴？”
“对。”苏天河在井边坐下，掏出烟锅子点上，“明日先挑水，后劈柴，再打坐。”
“那功法——”
“第一课，”苏天河吐出一口烟，抬眼看他，“不是功法。”
苏晨张了张嘴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苏天河没答。他抬起烟锅，朝山下一指。
苏晨顺着看过去。
阳明山九座主峰之间，一道细如发丝的红光正从主峰方向冲天而起。那红不是灵气，不是晚霞——苏晨体内的纯火灵根猛地一跳，烧得胸口发疼。
那是血光。
“第一课，”苏天河把烟锅别回腰间，声音很平，“是让你看清楚，这个家里的水，有多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