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大殿，檀香缭绕，却压不住满堂凝滞的空气。
江枫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，低头看着掌心两道旧茧。方才一瞬，末法时代的格子间与裁员通知撞进脑海，与穿越这十八年的记忆尽数合流——他还未来得及喘气，指根那枚银色戒指已微微发烫。
【检测到宿主遭遇退婚，天命词条系统觉醒。】
【新手大礼包：传说词条——我得了MVP！装备者天赋增加一百倍。】
金色字迹悬在眼前，只有他能看见。江枫前倾的身子不动声色地挺直了。他余光扫过大厅：父亲江山双拳攥在膝上，指节发白。对面，云洛依一身粉裙，手中托着白玉瓷瓶，瓶里一颗灵光流转的养灵丹。
“江枫。”她嗓音清冽，“你我婚约本是长辈指腹而定。我今已拜入落云宗，身为少宗，当斩尘缘。这枚养灵丹市价上万灵石，权当补偿。收下它，写一封退婚书，今日之事到此为止。”
她顿了顿，唇角微扬：“若你不愿，我也可给你三年。三年后我在落云宗等你，你若胜我，我甘愿为奴为婢。”
堂中响起几声压低的轻笑。她身后灰袍长老负手而立，神元境威压如潮水浸透大殿，几个江家小辈腿肚子发软。
角落锦袍少年江业朝身旁递了个眼色，两个狗腿子立刻一唱一和。
“小少爷，见好就收吧，云小姐给养灵丹是看在旧情上，别不识抬举。”
“咱们小少爷该不会还信话本里那三十年河东河西吧？”
江枫站了起来。他一步一步走过去，步伐不急不缓，脸上甚至挂着笑。满堂议论声渐渐低下去。
啪！
一记耳光抽在左边那人脸上，那人趔趄着撞上柱子，半边脸肿起老高。江枫甩了甩手，反手又是一掌，右边那人倒飞出去，砸翻一盆兰草。
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“我乃江家少家主。”江枫声音不大，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中，“我做什么决定，轮得到你们两个下人插嘴？”
江业霍然起身，脸色涨红：“江枫！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？”江枫转身，目光如刀，“两位落云宗贵客在此，江家族老在此，我父亲江家家主也在此，他们尚未开口，这两条狗先跳出来聒噪。江业，你养的好狗。”
江业嘴唇哆嗦，一时说不出话。灰袍长老踏前一步，袖袍一拂，威压骤然加重。
江枫膝盖一沉，牙关咬紧，硬生生挺直脊背。
【检测到外部威压，破防值+55。】
破防值？他在心底冷哂。
一只柔软的手搭上他臂弯。江雪儿不知何时已站到身侧，蓝裙如洗，声音轻却笃定：“江枫哥哥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，雪儿都站你这边。”她灵藏九重的气息无声流转，竟将那威压悄悄卸去三分。灰袍长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。
江枫偏头看她，微微点头，转向众人：“雪儿说得对。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，莫欺少年穷。”
江雪儿嘴角微弯，重重点头：“对，江枫哥哥一定——”
“但三十年太久。”江枫打断她。
她笑容一滞。
“三天。”江枫竖起三根手指，在满堂惊愕中一字一字道，“三天后，生死台一战。我输了，婚约作废，我自废灵藏，从此不入修行之门；你输了——”
他盯着云洛依的眼睛，慢慢吐出四个字：“为奴为婢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这声惊呼不在殿中，而出自他指间戒指深处。一道清冷女声在他脑海炸响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：“你疯了？我说的是三年！三天时间，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！”
江枫面不改色，在心底回了一句：神仙救不了，系统可以。
云洛依怔了一瞬，随即轻笑出声，将瓷瓶收回袖中，转身，裙摆如花开。“好。三天后，江家广场，我会来。”
她走到殿门，停了一步，只露出半张侧脸：“江枫，我劝你这三天，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。”
灰袍长老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江业回过神来，冲四周小辈一挥手，嗤笑道：“走，都去说——三天后看咱们废柴少主怎么当众出丑！”
人群如潮水退去，殿中只剩三人。江山快步走近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：“枫儿，你……”
“父亲放心。”江枫握住父亲粗粝的手。
江雪儿在身后轻轻扯他袖子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江枫哥哥，方才那句，是认真的？”
江枫回头，冲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而江家大门外，马车缓缓驶离。车帘掀开一角，云洛依望着渐远的匾额，对身旁侍女道：“我要让整个玄空城都亲眼看看——他江枫是怎么亲手把自己最后一点体面也输个精光的。”
车帘落下，暮色四合。
江枫立于窗前，掌心那枚银色戒指表面，一道古老纹路正缓缓亮起，像一只沉睡千年的眼睛，第一次睁开。脑海中那清冷女声再度响起，压着荒谬与恼意：“你到底知不知道，三天从肉身境跨入道宫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江枫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金色词条，慢慢握紧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