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鳌岛上空的劫云散尽时,金灵圣母正立在碧游宫外的石阶上。她周身三花隐现,每一朵都凝成九品之数,清香漫溢,连岛边礁石上的苔藓都拔高了三分。
多宝道人第一个冲了出来,手里还攥着半截炼到一半的阵旗。
「师妹!你突破了?」
话音未落,一只墨色的小麒麟已经从金灵袖口探出半个脑袋,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,又把脑袋缩了回去。
【三花九品……道果真的成了。这丫头以后能捅破天,可惜原著里死得早。】
金灵指尖微微一颤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「师兄,借你洞府议个事。」
多宝还没答话,一道白影已经落在近前。无当圣母赤着脚,裙摆沾了些岛上的草屑,径直伸手往金灵袖里探。
「小墨,让姐姐抱抱。」
玄墨喉间发出短促的呼噜声,四只小蹄子在袖中蹬了蹬,硬是把身子缩得更深。
【别别别,上次被她摸了头,心声全给她听去了。这截教还能不能有点隐私了?】
无当的手僵在半空。她耳根慢慢红透,咬着下唇瞪了那团墨色一眼,忽然笑出声:「师姐,这孩子躲我。」
多宝不明所以,伸手也要来摸。
玄墨急得在心里直骂:【大师兄可别碰!一摸又该念叨收徒了,拜了他将来还得给他当坐骑——】
话没说完,多宝的手已经按在了额顶的独角上。
多宝道人浓眉一挑,嘴角先是扬起,又慢慢压下去,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「师妹,」他收回手,负在身后,「这孩子与我有缘。你若带他游历不便,不如留在金鳌岛,我亲自教导。」
「师兄方才炼器,火候差了三分。」金灵淡淡道。
多宝一愣,低头看了眼手中那半截阵旗,脸色微变。他确实分神了。
无当也凑上来:「那留给我——我不炼器,我陪他玩。」
「你连自己的道果都还没稳。」
「师姐!」
两人对视,金灵已经转身往山下走。玄墨从她袖口探出脑袋,对着两位师兄师姐挥了挥小蹄子,心里乐开了花。
【争吧争吧,反正我不拜师。拜了师就得干活,我可是一百年才抽一次奖的躺平麒麟。】
【不过话说回来……大师兄以后真会去西方教,到时候可别怪我吐槽。】
多宝打了个喷嚏。
走出一段路,玄墨忽然觉得背脊发凉。他猛地抬头,正对上岛顶碧游宫方向——一道极淡的玄光横亘半空,镜面里隐约映着通天教主端坐的身影。
【他还在看。那面镜子从刚才起就没暗过。他真能听见?】
玄光里,通天垂目饮茶,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麒麟头顶的角,无端一麻。
金灵在山脚下停住脚步,将玄墨从袖中拎出来,放在臂弯里托着。海风灌过来,吹得她衣袂猎猎。
「玄墨,如今你要下山,先去何处?」
玄墨本在装睡,闻言眼皮一掀,露出半只乌沉的瞳仁。
【这是问我?堂堂截教二师姐,大罗道果初成,游历洪荒——问一只麒麟宝宝?】
他索性四蹄朝天,尾巴一甩,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。
金灵看着他这副样子,唇线绷了绷,到底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「好。那便由你定。」
她将玄墨举起,面朝茫茫东海。远处云水相接,一条古道没入灰白深处,分不出东西南北。
玄墨眯着眼看——东边海上雾瘴翻涌,隐约有血气冲霄;南边陆上烟尘弥漫,似有人族城池的轮廓;西边天际压着沉沉黑云,一道金光正从中撕裂;北边只有极远极远处传来似有若无的钟鸣。
四只小蹄子悬在半空。
【等等,我要是选错了……封神榜怎么办?西岐那边是不是快封神了?】
【还有那个玄光镜——】
头顶的角,又麻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