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把七里铺砸成一片白噪音。黎爻从铜拉环坠落的失重里惊醒,睁眼时头顶是祠堂的横梁,白幡贴着柱子打卷,雨水顺着瓦缝滴在她脸上。
祠堂前的青石板上,叶清半跪在香炉后,纸片人替他挨的那记铁锹,只在他左肩留下一片暗红。红毛被两个壮汉按在泥水里,倒三角眼通红;小钟手腕勒出血痕,牙齿还咬着人不松。
李大山撑着黑伞站在台阶上,声音温和:「斌斌的葬礼,总要有人陪着。请四位,下地牢歇歇。」
铁门开了。
雨幕里,一道白T的身影走过来。黎爻不知道自己为何站在这儿,只知道胸腔里烧着一团东西。
挡路的壮汉伸手来抓,她抬手。
拳风起时,雨珠凌空炸开。那两百斤的身子飞出去,砸塌半边砖墙,闷响过后再没起来。
满院死寂。红毛在泥里瞪圆了眼,小钟的呼吸停在半拍。李大山握伞的手抖了一下,伞骨歪了,雨水浇了他满脸。
黎爻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节上没沾血,反倒有一缕极细的白光从雨里钻出来,绕着她的指尖转了一圈,没入发间。
头皮一凉,像什么被撬开一道缝——云层之上,有什么东西,正低头看着这条街。
院角压着一叠黄纸符,底下是件女孩的碎花外套。袖口有泥,泥上有血。地牢入口的灯一闪一闪,石阶上往下滴的水,不是雨。
白光入发那一瞬,一行冰冷的字亮在她脑内:【指令:杀死徐小卉。】
黎爻的指尖一颤。徐小卉——正是三天前,她亲手让这群人去找的那个女孩。
李大山忽然朝黑伞下的阴影躬身,像在对谁邀功:「时辰到了。」
石阶下传来一声被捂住嘴的呜咽。脑内那行字开始一格格熄灭,像倒计时。李大山转过身,掀开地牢铁门,呜咽声更近了。
黎爻的指尖,抬到一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