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推开那扇沾血的地下室门，铁锈味混着黑血涌上鼻腔。她摸到扶手，一级一级往下踩，门在身后被风带拢，咔。
底下挤了二十几个人，都缩在水泥柱和大纸箱后头。没人说话，只有牙齿磕碰的细响。角落裹军大衣的流浪汉抱着膝盖，见她下来，压着嗓子喊：「关门……快关门。」
「外面是什么？」苏禾蹲到他旁边。
流浪汉伸出手，在空中比了个长柄的弧度：「镰刀，这么长。那玩意儿只在下雾的时候出来走。雾一散，它就没了，跟没来过一样。我在这儿躲三天了，摸得清。」
雾起才有镰。苏禾在心里记下这一条。
系统女声冷冰冰地在她脑中念白：「【迷雾小镇·规则】一、雾起不可视。二、雾中有镰。三、勿回头。」
铁门被敲了三下，不重，像有人用指甲试门。
所有人往更深处缩。苏禾没缩。她看见台阶下瘫着个穿碎花裙的女孩，脚踝肿着，裙摆洇了血，正捂着嘴哭。苏禾伸手架住她胳膊，把人半拖半抱送上平地——
【顺手牵羊成功，获得技能：解剖·初级。】
女孩哽着声道谢，苏禾垂下眼。那双白净的手，虎口一层薄茧，指尖磨得发亮。太稳了，不像哭成这样的人该有的手。
铁门又响。一个中年男人蹲着撬锁，铁丝抖得插不进锁芯。苏禾过去按住他手背：「我帮你稳着。」铁丝一挑，锁芯咔哒转了。
【顺手牵羊成功，获得技能：开锁·初级。】
另一头两个年轻人踩着货架往通风口爬，底下那人蹬空，苏禾托了他腰一把。
【顺手牵羊成功，获得技能：攀爬·初级。】
三条技能在她意识里排成一列，像工位上刚领的待办清单。她把掌心在裤缝上擦了两下。
雾气从门缝渗进来，白得像漂过的米汤。镰刀拖地的声音慢慢拖远了。
「散了散了！雾走了！」流浪汉第一个爬起来。
人群往铁门涌。苏禾落在最后，手按在门板上，胸口那块工牌幽幽发亮。
门开了。
满街碎尸。电线杆上挂着半条胳膊，报刊亭玻璃后头贴着半张脸，血沿路沿汇成一条细河，慢慢淌。
白雾，正从街那头，一浪一浪地回涌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