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尺破风劈下。林悠悠摔在讲台前，粉色书包甩出老远，拉链崩开，口红和笔记本散了一地。她仰起头，看见两米五的身躯压在血月光里——没有头，断颈处黑雾翻涌，一身笔挺旧制服，胸前铜牌刻着「教导主任」。
恐惧从尾椎爬上后脑。她连退都退不动，脊背抵着讲台腿，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。
「我不是……别杀我……」
这一哭就收不住。鼻涕、眼泪、发抖的下巴，整张脸皱成一团，丑得毫无章法。
巨型戒尺停在她额前三寸，风压掀乱她额发。无头的身躯僵在原地，断颈的黑雾剧烈翻卷，那股能碾碎人的杀意像被一盆温水浇下去，滋啦一声散了。
戒尺当啷落地。
教导主任蹲了下来。两米五的凶灵蹲成一座山，笨拙地从制服内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，抽出三张，塞进林悠悠手里。又转身拎起那只粉色书包，拍了拍灰，把口红和笔记本一件件装了回去。
墙角影子忽然动了。一只巴掌大的小鬼从墙皮里挤出来，张着嘴扑向林悠悠后颈。
主任头也不回，一脚踩下去。噗。黑血溅上黑板，小鬼连惨叫都没剩下。
「滋——」
广播炸响，电流声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【清场倒计时：180秒。未离开教学区域者，一律抹杀。】
教室里剩下的活人像被踩了尾巴，从座位上一跃而起，疯了一样冲向门口。刀疤男一脚踹开挡路的胖子，挤到门边，回头看了林悠悠一眼，嗤笑：「跟鬼玩过家家，你就留这儿吧。」
林悠悠攥着纸巾站起来，拉住主任的袖口，往门口走。
主任跟着她走了半步。
门槛前，地上浮起一圈暗红锁链，缠上他的脚踝。焦烟腾起，制服裤脚烧出窟窿。他停下，把粉色书包塞回林悠悠怀里，又用那只大手，轻轻把她往门外推。
推出去，他自己退不回。锁链越收越紧，黑雾从脚踝被烧得四散。
广播：【120秒。】
主任忽然从胸前口袋摸出半截粉笔，塞进她手心，用力握了一下。他断颈的黑雾里，缓缓凝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
「别怕。」
林悠悠站在门槛上，一半身子在走廊，一半在教室。
【90秒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