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悠悠没有回头。
湿发一圈圈勒紧,勒进脚踝的皮肉里。倒悬的女尸从天花板裂缝里缓缓垂落,长发拖地,发梢扫过之处,墙皮无声无息地剥落。她看见了林悠悠的脸。
白若月站在楼梯拐角,指尖捏着一枚暗红符纸,笑了。
「血灵引」,碎。
腥甜的气味轰然炸开。林悠悠身上那股活人的气息被放大十倍不止,浓稠得连空气都黏了起来。女尸的动作猛地一滞,随即整条走廊都在颤抖,天花板上垂下成百上千缕黑发,像潮水般朝林悠悠涌去。
白若月理了理裙摆,声音温柔:「F级废物就该留在后面断后。你的价值,就是替我们多拖三秒。」
她牵起身后那个哆嗦的男生,转身走向安全门。黑发在她背后炸开,一根根钉进扶手、钉进水泥墙,把整条楼梯封成一堵会蠕动的黑墙。
安全门「咔哒」一声合上。笑声隔着门板飘下来。
黑发爬上了林悠悠的膝盖,发丝底下藏着细小的牙,一点一点啃。
林悠悠膝盖一软,整个人坐倒在地。眼泪啪嗒啪嗒砸下来,落在缠着她脚踝的那团湿发上。
她张嘴,准备开嚎。
哭声还没出口。
天花板上的女尸忽然停住了。
那张泡得发胀的惨白面孔,一寸一寸转过来,对上了林悠悠泪汪汪的眼睛。
湿发没有继续绞紧,反而像被烫到似的,一根根从她腿上缩了回去。女尸胸腔里的怨气翻涌了一次,又一次,最终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抽气。
它伸出湿冷的白手指,笨拙又小心地,替林悠悠拨开黏在颊边的一缕头发。
然后它抬起头,望向安全门的方向。它闻到了血灵引的味道。
黑发倒流,如退潮般涌向那道门。
而走廊最深处,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有一样东西缓缓睁开了一只暗红的眼睛。
它没有看女尸,也没有看那扇门。
它只看林悠悠。
看那个坐在地上、眼眶通红、哭得正起劲的F级废物。
林悠悠打了个嗝,眼睛眨了眨。
……它好像,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