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帆蹬着那辆新自行车冲出院门时，身后那片暗红才慢吞吞地挪动起来。他没回头，把车链踩得哗哗响，直到晨雾把红点泡成一团模糊血色，才敢喘一口气。
河沿小路，天刚亮，白汽浮在水面上。
他听见一声尖叫。
河堤下，一道灰黑的影子正把沈灵按在地上。那东西脊背一排骨刺，口水滴在她校服上，滋滋冒烟。沈灵指尖雷弧噼啪乱跳，一道接一道打出去，全偏了——柳枝烧焦，石头炸裂，异兽的皮都没擦破。
姜帆连车都没停，抡起自行车砸下去。
第一下，砸在兽颈上，异兽嘶吼着回头。第二下，砸瞎它一只眼。第三下，车架咔嚓断成两截，他攥着半截车把，狠狠捅进那张张开的嘴。
异兽抽搐着滚下河堤，砸进浅水。
「快走——」姜帆话没说完。
沈灵猛地抬手，一道刺白的雷劈在他身上。
焦味腾起来。姜帆的头发炸成一团黑蓬，根根竖起，冒着细烟。他僵在原地，耳朵嗡了半晌，才听见对面那姑娘带着哭腔的话：「对、对不起，我一紧张就……」
「……没事。」
到校门口时，他那颗爆炸头让一整条走廊安静了三秒。
高三六班，王浩翘着腿坐在他座位后面，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倒空了，姜帆的椅子湿得发亮。
「哟，姜帆。」王浩咧嘴笑，胳膊上浮起一层灰白的硬化纹路，「觉醒失败还顶着发型，挺会打扮啊。」
姜帆放下书包，走过去。
「你干什么——」
一脚踹在王浩胸口。
王浩连人带椅撞翻两排课桌，后脑磕在墙上，那层硬化皮肤上裂开一道细纹。整个教室没人出声，只有断掉的椅子腿在水渍里滚。
王浩捂着胸口爬起来，脸涨成猪肝色：「你敢打我？我是异能者！」
姜帆低头看他，一字一句地说：「打的就是异能者。」
门口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框。
周治国校长站在那儿，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，眼镜片白得看不见眼睛。
「姜帆。」他抖了抖那张纸，「昨天觉醒仪式的原始手印，我调出来了。来我办公室一趟。」
纸张边缘露出来的一行读数，比别人的高出一大截。